更何况,透过裕宁太后,萧魇还能望见少时未蒙尘的欢喜。若是否定了裕宁太后,便无异于往心底微弱飘忽的火苗上浇下一瓢冰水。
陈褚能想明白的关窍,姜虞自然也看得清楚。
她不能说萧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萧魇自己定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侥幸作祟,总想着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便宁愿先信着。
“裕宁太后瞒着萧魇,也许只是觉得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也许裕宁太后有自己的考量,少帝的安危、青州军的稳妥、景衡帝的耳目……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也不为过。”
“我不能因为她瞒了萧魇一件事,就把她从前待萧魇的好都否了。”
这话说出来,姜虞自己也觉得有些违心。
可她不得不说。
她清楚,萧魇心里就是这样替裕宁太后开脱的,只是萧魇又说不出口。
因为处处都是漏洞,根本站不住脚。
可若是没有人替他说出这个理由,他便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咀嚼、反复加固,直到彻底说服自己为止。
陈褚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姜虞怎么又突然唱起红脸了?
他在景衡帝面前要绞尽脑汁跟萧魇打配合,如今到了萧魇跟前,又得跟姜虞一唱一和地演白脸?
天啊,这碗软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
也亏得他脑子转得快,才勉强跟得上节奏。
萧魇也有些意外,偏过头看向姜虞。
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吗?
怎么把他压在心底、反复思忖却始终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自己想是一回事,听别人说出来,到底不同。
若是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哪怕明明只有一分可信,也会被一点点添到三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