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湛转过头看她,脸上那冰冷的弧度柔和了些许,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陆蕖华读懂了言外之意。
她留下,反会成为掣肘。
她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焦虑和话语压下,对着萧恒湛轻轻点头。
随即转过身,对鸦青说:“我们走吧。”
鸦青立刻护在她身侧,两人很快消失在灵堂外的夜色回廊中。
静园。
陆蕖华一身疲惫地回到了院落。
鸦青将她安顿好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坐在灯下,怔怔出神的侧影,低声劝道:“姑娘,您别太担心将军。”
“你与他相处十载,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情,凡事他决定一个人扛下的事情,便有九成把握。”
陆蕖华垂眸不语。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担心。
“如今侯爷新丧,将军嘴上不说,属下也能看出来,他心里并不畅快。”
鸦青长长叹了口气,“当年长公主……去的时候,将军也像现在这般,独自一人跪在灵堂前,腰板挺得笔直,一滴眼泪也没掉。”
“府里人都在背后都说他心硬,薄情,像长公主,只有我和玄影知道……”
他声音一哽,染上两分痛意。
“长公主下葬那晚,将军半夜偷偷跑出了府,去城外的坟地,抱着冰冷的墓碑,哭了两个时辰。”
陆蕖华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姑娘,”鸦青看着她,眼神恳切,“如今这府里,将军最在意的就是您了。”
“他执意要您回来,是怕您卷入这些腌臜事里,再受伤害,等此事了结,您再好好陪着他,才是最大的安慰。”
陆蕖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彷徨尽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随后,从自己的药箱里,翻出几个白瓷瓶,递给鸦青。
陆蕖华指着一个青色塞子的瓶子,低声叮嘱:“这里面是安神的药丸,气味很淡,他还要在灵堂熬上好几夜,若实在倦极了,又无法安睡,可取一粒溶于温水,能助他小憩片刻,养些精神。”
她又指向另外两个,“这两个是预防风寒的,早晚各一丸,灵堂阴寒,穿堂风又大,千万叮嘱他按时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