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大福街的巷口。
“到了。”
“……嗯。”
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就在沈知娴准备推门告辞时,顾既白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他倾过身,越过她,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文件袋。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气息之下。沈知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瞬,一阵夹杂着雨水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将她单薄的肩膀,瞬间打湿。
“小心!”
顾既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宽大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穿上,别着凉。”他的声音,在雨夜里,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沙哑。
沈知娴彻底愣住了。
她裹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大衣,看着他在雨中,为她撑起雨伞,将她一路护送到院门口的背影,心,彻底地,乱成了一团麻。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雨中,转身,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渐渐远去。
那颗早已被她冰封起来的、以为再也不会为任何男人而跳动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西北的风沙,像是要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温情都吹干。
在那个被黄沙和孤寂包裹的边疆军营里,程时玮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年多。
起初,他是怨天尤人的。他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沈知娴的“背叛”,归咎于顾既白的“卑鄙”,归咎于命运的不公。他终日借酒消愁,训练场上敷衍了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令人厌烦的颓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