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她的同谋,甚至不是她的战友。他只是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观众。看他母亲为他精心安排的这出“差距”教学戏。
她缓缓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脚尖。这双鞋,是她为了今天,咬牙买下的“战靴”。此刻,它们只是两件精美的刑具,将她的脚磨出血泡,也将她钉在这格格不入的光滑地板上。每一步试图的靠近,都伴随着真实的疼痛。
苏晚晴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响起,不再是挑衅,而是一句冷静的判词: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她不信,以为爱能翻山越岭。现在她懂了,有些山岭,名字就叫“出身”,叫“习惯”,叫“你听的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它们不阻隔相见,却让每一次相见,都变成对她整个过往的公开处刑。
嘲笑声又隐约飘来,这一次,她听得不甚分明了。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不是来自攻击,而是来自那股一直支撑着她、让她踮起脚尖去够的力气,突然间,泄得干干净净。
算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浮现出来,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认清了地图后,对自己无谓长征的放弃。
她慢慢地,将那只为了配合礼服颜色而涂了鲜亮甲油、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像藏起一件不合时宜的武器。
也像藏起最后一点,曾试图亮给他们看的、自己世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