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握住腰间悬着的狭长弯刀,刀身暗沉,隐敛寒光,古朴的刀纹在幽暗的墓室里若隐若现。
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本是打算抬刀割破指尖,以自身鲜血浸染刀身,借精血破除鬼新娘的阴煞护体,彻底打破这难缠的僵局。
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抬起,悬于冰冷锋利的刀刃上方,距离寸许之遥,只差分毫便能触刃见血。
可就在这一瞬,她抬起的手骤然停滞,所有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周遭呼啸的阴风仿佛瞬间凝滞,漫天飞舞的冥纸碎屑也骤然定格,整个墓室的诡异喧嚣尽数消弭,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瞬,一道极轻、极熟,空灵又带着几分戏谑慵懒的男声,猝不及防撞入耳畔,清晰得仿佛来人就站在身侧,气息相缠。
“呵~笨蛋!”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又太过久远,尘封在记忆深处,隔了岁岁年年的光阴,模糊又鲜明。
汪明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停滞,眼底的凛冽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怔然。
浑身的肌肉紧绷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胀滚烫,席卷四肢百骸。
一只近乎透明、带着微凉沁人温度的手,悄然覆上了她悬在刀刃上方的手背。
那温度不冷不寒,是独属于故人的微凉气韵,熟悉得刻骨铭心。
明明看不见半分人影,周遭依旧空空荡荡,可她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个人,就静静立在她身侧,离她极近,真切又鲜活。
是她太久、太久没有听过的声音,是她以为再也无缘听闻的语调。
心底翻涌的情绪猝不及防炸开,酸涩、惊喜、错愕、恍惚,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乱了心神。
就在她心神震颤、恍惚失神的刹那,身侧死寂的阴气骤然暴涨!
“呵呵呵——!!”
鬼新娘阴冷刺骨的笑声陡然变得尖锐扭曲,带着得逞的狞笑。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漫天黑雾骤然聚拢,那双乌黑锋利的煞爪裹挟着墓室所有阴煞之力,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朝着汪明月的心脏狠狠抓来!
爪风凌厉刺骨,带着蚀骨的阴冷,几乎瞬间便抵至身前,距离心口不过咫尺之遥。
可这一次,汪明月分毫未动。
她的身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桎梏、稳稳托住,四肢僵硬,无法做出任何闪躲、格挡的动作,任由致命杀机逼近身前。
旁人看来,她俨然已是待宰的猎物,绝境临身,再无生机。
可唯有汪明月自己知道,她心底没有半分恐惧。
恰恰相反,她紧绷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幽暗里,缓缓、缓缓向上扬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释然、欢喜,尽数藏在这一抹浅笑之中。
近在咫尺的致命杀机呼啸而来,阴风刮得她额前的发丝肆意翻飞。
在那冰冷煞爪即将穿透衣襟、触碰到心口的瞬间,耳畔再度响起一道极轻的轻叹,温柔又笃定,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下一秒,桎梏骤然松缓,周身的控制权被温柔交还,一股凝练至极、霸道凌厉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手腕,顺势接管了她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