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和燕扶危下阴司时是初三,回到人间却已是初七夜里。
两人回来后,先让人去云家报了个信儿,简单说了下云今佑和沈长歌的处置情况。
“明儿初八,小却邪的抓周宴,好在是赶上了。”
楚昭沐浴完后往榻上一躺,还得是人间舒服,阴司里到处都是一股霉味,她感觉待久了自己的魂魄都要长蘑菇。
燕扶危自然而然躺她身旁:“那明日我与你一道过去。”
楚昭眯眼盯着他:“准你上榻了吗?”
燕扶危偏头看她,颇有几分无语:“前段时间还说‘不拒绝’,现在又要赶我独守空房了?”
楚昭呵呵两声:“谁让某些人不自觉呢?”
燕扶危心思一转,领悟了她的阴阳怪气,遂笑道:“本是想明日再与你说那第一殿阎君的事,可不是要瞒着你。”
楚昭盯着他不吭声,表情就一个意思:少废话!速速招来!
燕扶危的确没想隐瞒她,他略微沉吟道:“我这趟与你下去后,略微想起了一些当初死后在阴司寻你的事情。”
“大部分事都与你猜测的一致,我与那两只老鬼做过交易,借着寻你的名义,帮他们整肃阴司,他们助我在人间与你重逢。”
“不过,我重回人间后,失去了这部分记忆,是第一殿那老鬼动的手脚。”
“他阴了你?”楚昭挑眉,“也有你马失前蹄的时候?”
燕扶危表情略显古怪,看了她两眼,到底还是说了:“我觉得他抹除我那部分记忆,是想遮掩别的事。”
“我隐约记得,我当初在阴司下面见他时,他并没有藏头露尾不敢用真面目见人。”
楚昭一听,也来了兴趣,眯眼琢磨起来:“那厮的模样,你没想起来?”
燕扶危摇头,关于第一殿老鬼的真面目,他始终记不起。
“那货藏头露尾必有猫腻,那十阎君是个笑面虎,但这第一殿老鬼给我的感觉却狗里狗气的。话不多,但阴的很。”
楚昭评价道,她打量燕扶危,觉得他还藏着什么。
“你是不是还有事儿没坦白完?”
燕扶危抿了抿唇,声音罕见的带着迟疑:“那家伙……过去叫过我阿爹……”
屋内突然死寂下去。
不等楚昭开口,男人肃容道:“我绝无子嗣!更未与其他女人有染过!”
楚昭看他两眼:“我说你了嚒,这么急着狡辩作甚。”
“不是狡辩,是解释。”燕扶危认真道。
“行行行。”楚昭点头,一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样子,然后一脚将燕扶危踹下榻。
“楚昭——”白晟帝咬牙切齿盯着她。
楚昭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你打呼噜,影响我睡觉,滚你的阁楼睡去,顺便想想你打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好大儿的。”
燕扶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半天,终是被气笑了。
他睡觉才不打呼噜呢!
他转身离开,都走到门口了,越想越气不过,又折返回来,直接上榻,从后一把抱住她。
楚昭扭头瞪他:“你胆儿肥了?”
燕扶危闭着眼,把她的头掰回去:“睡觉,别打扰我思考。”
楚昭:“……”去一趟阴司,回来狗东西还长本事了!
成,她就看他这一夜能不能思考出个子丑寅卯来。
楚昭也是真困了,趁着现在能睡就多睡,鬼都不知道她接下第五殿和第六殿的烂摊子后,以后还有没有时间睡好觉。
翌日。
李府。
李怀恩如今已调任刑部右侍郎,官居四品,官职算下来,已是不低了。
今日是小却邪的抓周宴,李府上下早早就准备了起来,楚南音给女儿穿上一身百福衣,说起来,这身百福衣还是南阳那边的乡亲们送来的。
李怀恩在南阳为知州的时候造福百姓,他回京时走得急,百姓们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
当初楚南音‘流产’的事情,南阳有不少人知晓。
百姓们也盼着他们的好知州能有个好前尘,知州与知州夫人能膝下有继,百姓们自发找出家里最好的细棉布,绣了福字,有用这百张修着福字的细棉布缝出数件婴儿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