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摇摇头。
“不...不疼。”声音沙哑,带着倔强的哭腔。
“胡说。”赵正阳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他抓起柏小松的手,仔细地擦掉上面的血污。
动作很轻。
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处理伤口。
“肉长的,怎么会不疼。”
赵正阳一边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但这疼,值得。”
“记住了,这疼是在告诉你,你还活着。”
“还是个带把的爷们。”
柏小松的眼泪,唰地一下又决堤了。
赵正阳站起身,看向周围的伪军,指着地上那一堆烂肉。
“一个小时前,你们还要给他们点头哈腰。”
“你们还要为了他们的一句骂,吓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呢?”
“他们躺在地上,变成了烂泥。”
“是被你们亲手打成烂泥的。”
赵正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鬼子不是神!”
“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刀砍会死,拳打会痛!”
“你们怕了这么多年,跪了这么多年。”
“今天站起来一看,原来这帮畜生,也就那么回事!”
这番话。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个断指的伪军,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是啊。
也就那么回事。
自己以前到底在怕什么?
为了这么一群玩意儿,当了汉奸,被人戳脊梁骨。
真他娘的不值!
赵正阳走到一个壮汉面前。
壮汉正坐在地上发呆,脚边是一具被踩烂了脑袋的尸体。
赵正阳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太...额...老总,我叫铁牛。”
壮汉有些手足无措。
“好名字。”
赵正阳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力气挺大,是个当兵的料。”
“刚才那一脚踩得好,解气!”
铁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长官夸他了。
不是骂他“蠢猪”,不是喊他“废物”。
而是夸他是个当兵的料。
赵正阳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厉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