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别说了,我大概明白了。”夏江平接了话。
他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见过不少从山沟沟里招进来的临时工。
那些人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是那副模样。
“你是说别让我们嘲笑人家?”夏江平问。
“不是嘲笑。”夏启摇头,“是希望你们对他们自然一点,别让他们觉得不自在。”
“那还用你说?”杨秀芝拍了一下夏启的手背,“你妈什么人啊,我还能笑话人?你姥爷也是大山里来的,那怎么了?人好就行。”
她说着,又问了一句。
“那几个小孩,有爸妈跟着吗?”
夏启沉默了一下。
“没有。”
杨秀芝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爸妈?”
“额...对,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夏启没有多解释。
杨秀芝沉默了几秒,把手里搓碎的花生皮拢在一起,放到了茶几角上。
“十二三?”
“差不多。”
“那还是小孩子。”杨秀芝嘟囔了一句,“十二三岁,没了爹娘...”
她没说完。
但夏启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杨秀芝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心软。
看到小区里流浪猫都要去喂一把的那种心软。
“妈,他们很懂事。”夏启说,“比大人还懂事。”
杨秀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棉外套袖口,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食堂加个菜。”
“不用,出去吃。”夏启说。
“出去吃?”杨秀芝有点犹豫。
“嗯,李哥安排了地方。”
“就是带你来的那个小伙子?”
“对。”
“他人挺好的。”杨秀芝说,“你昏迷那几天,他天天过来问我们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
“嗯。”夏启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阳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长长的光带。
夏江平站起身道:“那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边朝着房间走去。
夏启知道,他爸这是在给自己和母亲留说话的空间。
“好。”
夏江平走到门口,拉开门,迈了出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小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