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夏启他妈不知道时空门的事,也不知道你们是1937年来的,所以到时候别说漏嘴了。”
王铮郑重其事地点头。
“明白,服从保密纪律!”
“不用这么严肃,就正常聊,别紧张,权当是跟街坊邻居唠嗑。”李锋宽慰道。
“不紧张。”二麻子拍了拍胸口,一脸豪气,“我老二麻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吴忠明无情地斜了他一眼。
“拉倒吧你!你连沙发都不敢坐,你还什么场面没见过?”
二麻子的脸红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那个弹簧的玩意儿太邪门了...”
王铮没再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
他转过身,低喝一声。
“全体都有!整队!”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
包括小福和汤圆。
两个孩子把脊背绷得笔直,虽然作训服袖子还是长了一截。
但那股军人的精气神却刻在了骨子里。
“听李锋同志安排!出去以后,不许乱跑,不许大声喧哗,绝不许碰坏公家的东西。”
王铮一条一条地交代。
“走路走人行道,别碰着路上的老百姓!”
“看到什么不认识的,别大惊小怪,都给我憋着,回来再问。”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回答。
“换衣服,五分钟,走廊集合!”
“是!”
王铮一挥手,队伍瞬间解散。
吴忠明转身飞奔进里屋换衣服。
二麻子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嘿嘿”笑了两声,眼底满是憧憬。
“紫禁城啊...皇宫啊...”
他抬手搓了一把脸。
“我二麻子这辈子值了,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进皇宫。”
旁边的二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磨叽了,快去穿鞋!让夏政委的爹妈等急了,我削你!”
二麻子连连点头,慌不择路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
十几人在走廊里站成了一排。
每个人都穿着基地发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头发是这几天才理的,板寸,精神。
站得笔直。
李锋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跟着李锋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打开。
一辆深灰色的中型商务巴士停在出口处。
车身干净,没有任何标识。
车门开着,台阶上铺了一块防滑垫。
李锋走在前面,上了车,回头招手。
“都上来吧。”
王铮第一个迈步上去。
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的时候,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地板竟然是软的。
铺了一层绒面的防滑地胶,踩上去脚底有轻微的回弹。
车厢内部宽敞干净。
两排座椅,灰色绒布面料,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窗户。
空调出风口送出来的暖风均匀地铺在车厢里。
王铮在第二排坐下。
手掌在座椅扶手上摸了一下。
光滑的,有一点凉,是某种合成材料。
吴忠明在他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屁股挨着椅面的时候还往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坐歪。
二麻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第三排。
屁股刚挨上椅面,整个人往后一靠。
“哦嚯!”他舒服地叫出声来。
“这椅子跟基地里的沙发一样软唉!”
吴忠明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哦哦。”二麻子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小福和汤圆两个孩子坐在最后一排。
他们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趴在窗户上,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了,但声音极轻,在车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
大巴车平稳地驶出了基地的地面出口。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的时候,二麻子的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挡在了眼前。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手。
窗外是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
双向四车道,中间有白色的隔离线。
路面平整得不像话,没有一个坑洼,轮胎压过去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公路两侧,是成排的参天白杨树。
树干笔直,枝桠光秃秃的,冬天的样子。
但每棵树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再往远处,是大片的冬麦田。
麦苗贴着地面,绿油油的一片,一直铺到天边。
田垄整齐,像用刀切过的。
田埂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水泥砌的灌溉口,旁边竖着一根电线杆。
电线杆上架着三根线,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二麻子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田。
他是个苦出身,最先看到的、最震撼他的,就是田。
1937年的田什么样?
水渠是锄头挖的烂泥沟,一场雨就得塌半边。
田垄高低不平,全靠人挑着粪水去浇,地主家的一头牛,能顶半个村的人命。
种出来的麦苗更是稀稀拉拉的,种子全是瘪的,肥料根本没有,碰上旱涝,只能卖儿卖女,靠天吃饭。
眼前这些田——
每一垄,都是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