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牛涛懵了:你小子敢命令我?(大章)

“走吧,车在楼下。”

夏启下楼,发现牛涛已经在车旁边站着了。

同样的黑眼圈。

同样的疲态。

牛涛的状态比李锋还不了多少。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环境,才拉开车门。

“王铮他们呢?”夏启问。

“已经上车了,在后面那辆。”

夏启点头,钻进车里。

杨秀芝和夏江平今天没跟着。

昨晚夏江平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

大概的理由是“让年轻人自己玩,咱俩碍事”。

夏启知道,这是父亲在替他挡。

车队出发。

凌晨的大街上车不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后面那辆车里,王铮和吴忠明坐在中间,小福几个挤在最后一排。

李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低声跟夏启说。

“今天的路线,升旗、纪念碑、烈士陵园、下午八达岭。”

“安保方案改了三版。”

“怎么讲?”夏启问。

“昨天在故宫,你讲解讲得太好了,围了一堆人拍视频。”

李锋的语气有点无奈。

“有两个视频传到网上了,虽然没拍到正脸,但还是引起了一点关注。”

“我们连夜协调了相关部门,把视频压下去了。”

“但今天天安门广场人更多,必须加派人手。”

夏启这才注意到,车队比昨天多了两辆。

前后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便衣?”

“嗯。”李锋点头,“分三组,混在游客里。”

夏启“嗯”了一声,没再问。

六点二十分,车队抵达天安门附近的停车场。

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时间是与北京每天的日出时间同步的,象征着五星红旗与太阳一同升起。

今天是六点五十五分升旗。

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都是来看升旗的。

有扛着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有裹着棉衣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

王铮下车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抬头看着天安门城楼。

城楼上的灯还亮着,把飞檐翘角照得金灿灿的。

正中间挂着那幅巨幅画像。

他们昨天已经见过了。

但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

六点五十分,金水桥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仪仗队出现了。

国旗护卫队的士兵们迈着正步,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步伐如同一个人。

枪刺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脚步声像鼓点,一下一下砸在地砖上,也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广场上几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小福攥紧了拳头。

他站在夏启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六点五十五分。

国歌响起。

红旗升起。

王铮的右手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

他想敬礼。

但李锋之前交代过,在公共场合不能暴露身份。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红旗升到旗杆顶端的那一刻,他抿着嘴,想到了很多。

身后的吴忠明在抹眼泪。

二麻子咬着嘴唇,肩膀在抖。

小福没哭。

他仰着头,看着那面旗在风里展开。

那个颜色,他太熟了。

跟山洞里赵政委展开的那面旗,一模一样。

升旗过后。

众人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夏启念了碑文。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

夏启没有停,继续念完。

“...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王铮站在碑前,一言不发。

他的手按在冰凉的石头上,按了很久。

....

上午他们又去了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里更安静。

一排排墓碑,白色的,灰色的,整整齐齐。

小福走在最前面,逐个看墓碑上的名字和年份。

有些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

只写着“无名烈士”。

他在一座无名墓碑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半块昨天没吃完的点心,放在碑前。

“不知道你是哪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都是自己人。”

....

八达岭长城。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刀子的味道了。

王铮站在烽火台上,双手撑着城墙垛口,往北看。

连绵的山脊上,长城像一条灰色的脊梁,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说话。

吴忠明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两个从1937年来的军人,站在这道修了两千多年的墙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小福几个在旁边的城墙上跑来跑去。

他们还是孩子。

哪怕见过死人、扣过扳机、在战壕里睡过觉,到了长城上,还是忍不住追打嬉闹。

夏启靠在城墙边上,看着他们跑,嘴角弯了一下。

牛涛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的站位看起来很随意,但刚好能覆盖夏启周围一百八十度的视角。

这是职业习惯。

改不了。

夏启扭头看了他一眼。

牛涛的眼底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颧骨比前几天突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