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炸塌巷道。
会封井口。
甚至会直接屠杀井下的人灭口。
王闯低声道:“这小子受过训练。”
“不是普通暗桩。”
龙战峰回道:“至少是特高课线上的。”
王闯点头。
“鬼子在劳工棚里也是真下本钱。”
郑宝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想进矿洞。”
“去矿洞干什么?”
“你知道里面还有鬼子监工。”
“你也知道井下有夜班劳工。”
小北扯了扯嘴角。
“知道又怎样?”
郑宝山声音压低。
“你进去报信。”
“矿洞一乱。”
“鬼子会拿劳工挡路。”
“会炸巷道。”
“会封井口。”
“你不是想活。”
“你是想让里面的人给你陪葬。”
小北没有接话。
他的手更稳了。
这份稳,让郑宝山心里发寒。
普通人被逼到绝路,手会抖,眼会乱,话会碎。
小北没有,他的刀没有乱。
这说明他早就想过这种局面。
也说明他不止一次被教过,遇到失控时该怎么拖时间,怎么制造混乱,怎么拿人命当筹码。
郑宝山继续说道:“小北。”
“你现在放人。”
“我给你一句痛快话。”
“外头长官也许还能留你一条命审。”
小北大笑。
“审?”
“落到你们手里,我还能活?”
“郑宝山,你当我傻?”
“你刚才抓了署长。”
“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也回不了头。”
郑宝山点头。
“那就别装了。”
“说吧。”
“你是哪边的人?”
郑宝山盯着小北那张涂满煤灰的脸。
“小鬼子给了你什么?”
“粮?”
“银元?”
“还是女人?”
“还是答应你以后放你出去?”
小北不屑道:“你懂个屁!”
郑宝山冷笑。
“老子当然懂。”
“鬼子嘴里的话,狗都不该信。”
“你替他们卖命。”
“他们真会把你当人?”
“小北,你不是聪明。”
“你是贱!”
小北被戳中,手上猛地一紧。
阿豆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叫。
“啊!”
“别!”
郑宝山立刻停住。
“不骂了。”
“不骂了。”
“你别动他。”
小北喘着粗气。
“你再说一句,我就割了他!”
郑宝山点头。
“行。”
“我不说了。”
郑宝山不说,老梁头扶着柱子说道。
“小北。”
“你不是咱们这片口音。”
小北眼神一动。
老梁头继续道:“你刚来的时候说自己是逃荒来的。”
“我问你老家哪。”
“你说临河村。”
“临河村早被鬼子烧没了。”
“村里人我认识三个。”
“没你这号人。”
棚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小北已经无所谓了。
“那又如何。”
老梁头咳了两声。
“你刚进来的时候,脚底没茧。”
“下井的人,脚底是什么样,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第一次背矿筐,肩膀磨破了皮,走路都不会走。”
“后来你学得快。”
“学会了咳嗽,学会了弯腰,学会了骂鬼子。”
“还学会了偷偷听人说话。”
棚里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小北眼角抽了一下。
他勒着阿豆往后退,厉声吼道:“够了!”
“再吵我杀了他!”
后棚侧面。
叶轻舟带着两人贴着矮墙摸进来。
三个人没有从正门走。
他们剪开一段铁丝网,把断口用手按住,没让铁丝回弹。
一个劳工正蹲在墙边发抖。
他看见黑影翻进来,张嘴就要喊。
叶轻舟一步上前。
手掌压在嘴前,没有粗暴的捂住。
“别喊。”
“救人。”
那劳工瞪大了眼。
他看见了夜视仪。
看见了战术背心。
看见了那双在黑暗里冷静得吓人的眼睛。
然后,他用力点头。
叶轻舟松开。
那劳工立刻压着声音对旁边人说。
“别吭声。”
“是自己人。”
“救阿豆的。”
消息一点点传开。
“别喊。”
“别动。”
“后头来了兵。”
“自己人。”
几个原本快被吓疯的劳工,硬是用手捂住了嘴。
有人抓住身边想乱动的人。
“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