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启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拳头。

拳头距离他的下巴只有两公分。

他的左勾拳还悬在半空，刚抬到一半，整个身体的力量还在往上涌，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他的下巴已经被打碎了。

伍启咽了咽口水。

夏启收回拳头，退后一步。

他没有追击，没有趁势终结。

他站在那里，双手重新垂在身体两侧，等着。

等伍启自己做出选择。

伍启的呼吸声在护齿后面变得很重。

他的右手慢慢放下来，左手也放下来。

然后，他把护齿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我输了。”

伍启的声音有点哑。

他站直身体，朝着夏启抬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夏启回了一礼。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了。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整个训练场响起了掌声。

伍启转过身，走下格斗垫。

他经过B-029身边的时候，B-029拍了拍他的肩膀。

伍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贺东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伍启接过来，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已经很强了。”贺东说。

伍启摇了摇头。

“不够强。”

他抬起头，看向场地中央的夏启。

“跟他比，差太远了。”

贺东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伍启说的是事实。

牛涛走到场地中央。

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预备役们，声音很平稳。

“还有谁想上?”

全场没有人动。

牛涛又问了一遍。

“还有谁想上?赢了晋级，输了淘汰。”

依然没有人动。

B-031的手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抬起来。

不是怕输。

是他很清楚，自己上去的结果不会比伍启好。

牛涛点了点头。

“很好，你们都很聪明。”

他转过身，看着夏启。

“归队吧。”

夏启点头，走到燧星小队的位置。

张一莽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

“漂亮，你那几个动作，绝了！”

夏启没说话，只是看着场地中央的牛涛。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来。

牛涛把手背在身后。

“刚才那场，你们都看到了。”

“我不做过多的评价，因为你们心里都有数。”

牛涛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一圈。

“我只说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和夏政委之间的差距，不是体能，不是反应速度，也不是时空门给他带来的身体强化。”

“是思维方式。”

牛涛抬起手，用食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夏政委才训练了两个月，凭什么比我们强。”

“你们在想，他有时空门加持，我们没有，所以不公平。”

“你们在想，如果我也穿越时空门，我也能变得那么强。”

牛涛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错了!”

全场所有人的背脊都绷直了。

“你们错在哪?”

牛涛走到场地边缘，指着伍启。

“伍启同志，你回答我，你刚才为什么输?”

伍启站起来。

“因为...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看穿了。”

“为什么会被看穿?”牛涛追问。

伍启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有习惯，有预兆。”

“那你为什么不改?”

“我...”伍启张了张嘴，“我改了，但还是被看穿了。”

牛涛点头，声音缓和了一些。

“对，你改了，但还是被看穿了。”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的对手，在你们上场之前，已经把你们研究透了。”

牛涛走回场地中央。

“昨天晚上，夏政委在干什么?”

“他在看伍启的格斗视频，在分析伍启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

“然后他去找了凌枭，让凌枭给他拆解伍启的打法。”

“然后他让叶轻舟模拟伍启的动作，自己练了一晚上。”

牛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们知道他练了多久吗?”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他把伍启的所有习惯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所以今天，伍启的每一拳，他都知道下一步会打哪里。”

牛涛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这叫什么?”

“这叫战前准备。”

“这叫知己知彼。”

“这叫，真正的军人思维。”

牛涛扫视了一圈，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你们不服气？觉得夏政委是研究了伍启，所以才赢的？”

“行。”

牛涛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燧星小队。

“我现在就可以把燧星小队所有人的格斗视频给你们。”

“包括凌枭的，包括我的。”

“你们研究，随便研究，研究到考核前一天都行。”

“谁要是能赢，直接晋级。”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算给他们视频，他们也做不到夏启那样。

四个小时，把一个人的习惯刻进肌肉记忆。

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