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应对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智慧文明？

你不知道他们的社会结构，用什么武器。

不知道他们对外来者是友善还是敌对。

甚至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预案里列出了七种可能的接触场景。

从“友善文明的第一类接触协议”到“高威胁生物的即时撤离方案”。

每一种场景下面，都有对应的行动指南。

但每一种行动指南的最后，都有同样的一句话——

“若情况超出预案范围，现场指挥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终判断。”

秦老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穷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情况，但我们知道，现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剩下的，只能靠人。

靠那十个被送进去的人。

秦老一页一页地翻。

批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茶杯里的茶凉了。

勤务兵敲门进来，换了一杯热的。

秦老没抬头，热茶又凉了。

勤务兵又换了一杯，秦老还是没动。

凌晨两点十三分。

秦老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他拿起红笔。

在丙案的封面上，写了四个字。

——“预案不足。”

笔尖在“不足”两个字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放下笔。

他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没有在休息，他在想一个词。

未知。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军人来说，并不陌生。

战场上，每一次冲锋都是未知。

但至少，你知道敌人是人。

你知道子弹的轨迹。

你知道炸弹的当量。

可第二世界呢？

什么都不知道。

连空气能不能呼吸都不知道。

秦老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陶教授的报告上。

“信标机制倾向于奖励探索行为。”

奖励？

还是筛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秦老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站起身，把三份预案文件放回柜子里。

走到窗前。

窗外，基地的地面上看不到月光。

这里是地下。

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暗淡的光。

“四天。”

秦老低声说了一个数字。

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