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深堂伸手,为她拢紧斗篷,顺势落下的手,握住她的柔荑。
“她若不肯回头,”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青石地砖里,“你知道我不能再手软。”
“我知道。”庄云晓仰起头,望进他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但我们总先得试一次,能不能有机会不走到最坏的一步。情势如此——我说过会跟你商量,没有说过会听你的话。你若有意见,等我回来再和我吵。”
她说完勾起手指,几不可察地挠了挠他的手心,随即抽出手来,转身推开了守将府的大门。
门外夜风裹着雪沫扑进来,吹得她月白的斗篷猎猎作响。
杜深堂站在门内,望着她的背影,手还保持着方才牵住她双手的姿势。良久,一手握成拳,抵在门框上,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叹气,又像是认输。
“杜康。”
“属下在。”
“封箭楼。外围三层,不许放任何人靠近。”
“是。”
庄云晓走向西北角箭楼时,雪已又下了小半个时辰,将甬道上青砖的棱角都抹平了,踩上去滑腻腻的。
火把在她身侧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她一个人的影子投向四面八方。
箭楼在望——阑珊夜幕下被风雪裹挟的断柱,像一座被遗忘了太久的旧碑。
木门虚掩,门楣上积雪甚厚,没有被推开的痕迹,但她知道,史觉夏不是从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