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还想着,颐安就是不能去皇陵祭拜,去长生观上炷香也是好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啊。”
姜猗筠安慰他,“南阳郡有故人的衣冠冢,颐安在那边祭拜也是一样。”
“更何况,颐安在南阳郡,比在洛城更妥当周全。”
她说着,却想起朔风在宫门前,和她说过宫里埋的桐木人。
埋桐木人的内侍监,前些时日放火烧草料的厨子。
再往前,周寂在清虚观祈福求雨时,那几个冒死出来行刺周寂的人。
中元节,那些在东宫废墟前面祭拜的人,被抓到的柳玉等人,宁死不屈。
到底是谁,能让这些人甘愿赴死?
还有那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虽然坐在火盆前面,但姜猗筠的手脚是冰凉的。
是他么?
可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如何能驱使那么多人为他卖命?
姜祭酒往前探身,把碗放在桌上,“你说的是,颐安的周全胜过烧那一炷香。”
他苦笑道:“许是我真的年迈糊涂了,连轻重都分不清了。”
姜猗筠把还温热的茶递给姜祭酒,“不是祖父糊涂,是因为今夜是除夕,我又提起帮金铃给故人上香,所以祖父才念着此事。”
“对了祖父,方才我和周师叔去放花炮,遇到了卢家的人。”她转了话题。
“周师叔和卢家的人说话,故意给跟着我们的秘卫司看见。”
“和卢家的人说话?”姜祭酒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周寂是想用卢家,牵制圣上。”
姜猗筠点头,“是。”
“圣上自认为坐稳江山,想卸磨杀驴了,所以太后才当众质疑周师叔。”
“所以周师叔要用卢家的人,提醒圣上,他不是圣上能弃用的人。”
“帝王向来是如此的。”姜祭酒道,“帝王一旦掌权,没有几个从龙的功臣能善终。”
“更何况是周寂这般有才干的人,圣上更是忌惮。”
“周寂用卢家,用得好。”
“帝王让臣子明争暗斗,甚至推波助澜,目的就是为了制衡朝堂,好掌控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