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关猛忽然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眼中泛起了血丝。
“知恩图报?有个屁用!”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萧煜怒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老将军为大燕征战一生!身上大小伤疤上百处!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一个‘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
“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
“这样的朝廷,昏聩无能!这样的君王,眼瞎心盲!我呸!”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骂的是朝廷,骂的是君王。
换做任何一个钦差,此刻恐怕都已勃然大怒,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然而,萧煜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关猛发泄,等他吼完了,才将手中的毛笔,在砚台上轻轻一点。
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关猛的内心深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萧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这牢房里所有的黑暗与污秽。
“刘世友大将军被满门抄斩之后,你,关猛,作为他最信任的嫡系亲卫统领,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被第一时间清除?”
“按道理说,斩草必除根。”
“你不该,活到现在。”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文夏与赵济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关猛,他们心中同样有过这个疑问。
是啊,以晋王一党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为何偏偏留下了关猛这个最大的后患?
关猛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血色竟诡异地褪去了几分。
他那双喷火的眸子死死盯着萧煜,震惊、错愕!
还有一丝夹杂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呵……”
一声干涩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仿佛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你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关猛缓缓挺直了那本就如标枪般挺直的腰杆,脚下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哗啦”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