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结婚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林希冉在三天里,连续跑了四个县城。

她开着厂里那辆半旧的车。一家一家地跑,去那些还没关门的小作坊,去镇上的劳务市场,逢人就问:“过年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干几天活的?”

厂要保产能,人难抵乡愁。

大多数人都摇头摆手,也有人实在缺钱,问过年期间的工钱怎么算。

一听有人来了兴趣,她不顾个人形象,就蹲在一家临街的店门口台阶上,啃着肉馒头,拿笔在纸上把工厂地址和三倍工资的安排写给人家看。

那些人看了,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

林希冉瞧得出,他们有些人并不情愿留下打工,只是还没买上回乡的车票,如果真的滞留,他们想给自己找个保底的出路。

大年夜前一天,她回到厂里,脚底已经磨起好几个泡。

副驾驶座上那沓招工启事已经少了一半,剩下来的都是被拒绝过之后折痕明显的几张,被她回收了回来。

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傍晚,路灯亮起,她也醒了。

她把那些剩下的招工启事整理好放回自己的帆布包里,推开车门。

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脚底那个泡硌了一下,疼得她钻心疼。

她一瘸一拐走到宿舍楼下,听到了一些笑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蹲在地上看一个寸头工人用红纸写对子,孩子脚上穿着新棉鞋,鞋面上绣着一对胖乎乎的鱼。

她抬头,整个宿舍都显得有点不一样了,变得红彤彤的。

有工人和家属正在贴窗花,红纸剪出来的福字很大很醒目。

林希冉上楼,走到走廊拐角,脚步放慢了一些。

她看见一个年长女工正把一件新织的毛衣往青春期的孩子身上套,那孩子缩着脖子不让穿。

那女工笑着说:“穿着好看。”

旁边一个看上去是她丈夫的人说:“孩子害羞,等年初一那天再穿。”

女工这才作罢,把毛衣叠好放进一只纸箱里:“今年跟爸爸妈妈一起在厂里过年,开心吗?”

孩子假装冷酷,实则心中欢喜,低声说:“开心。”

林希冉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穿越前作为苏冉的过往。

她想起那些她在孤儿院度过的春节。

每到腊月,院里也会挂灯笼、贴窗花,食堂阿姨会多做几个菜,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棉袄坐在长条桌两边吃年夜饭。

她会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饭后一个人走到街上,去看孤儿院不远处别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

每年都有几个孩子被领养家庭带回孤儿院过年,结束后他们穿着新衣服站在院门口等车来接,脸上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表情——是那种有了归属的坦然。

院里有老师问她希不希望能被领走,她总是摇头,说不希望。

她其实是想被带走的,但那种希望一旦被点燃,万一落空就更难收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想起那些事了。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大家都在准备过年,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顾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

他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你在看什么?”

林希冉回过神:“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