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

日坛公园西门附近的街道还带着晨间的沉静，办事处小院门口却已洒扫得干干净净。

张家栋和郑导早早便等在了那里，两人都换上了整洁的中山装，精神饱满，目光不时望向路口。

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传来，不多时，一辆车身漆色庄重、保养得相当不错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办事处门口。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干部。

他身材中等，略有些发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毛料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戴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面容严肃，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仿佛总在思考难题。

他一下车，目光就如探照灯般扫过办事处的小楼和门口迎接的张家栋二人。

这位，无疑就是机场指挥部那位要求严苛的王处长本人了。

紧接着下来的就是两位三十多岁、知识分子模样的同志。

前面一位个子稍高，面容清瘦，同样戴着眼镜，是那种常见的黑色细框的款式，穿着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脸上带着谨慎和专注的神色，一下车视线就落在了张家栋和郑导身上，迅速打量着。

这位应该就是昨晚与张佳栋通过电话的李国华。

后面一位略显敦实，肤色黑一些，手里拿着一个卷起来的图纸筒，穿着蓝色的卡其布工装外套，袖子挽起一截。正是李工提到的、负责材料的张工。

张家栋见到三人下了车，立刻迎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笑率先伸出手：“王处长，您好您好！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是夏朵的张家栋，这位是我们北京办事处的负责人郑导。”

王处长伸手与张家栋用力一握，手掌厚实有力，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张厂长，郑导同志，打扰了！我们是不请自来，事情急，就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

他的目光在张家栋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这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