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着寸缕,墨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雕塑般的下颌线滚落,滑过线条凌厉的锁骨,没入水下。

平日里那张矜贵冷淡,不染尘埃的脸,此刻却泛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绯红,比醉酒更艳,更沉。

细密的汗珠渗出,与蒸腾的水汽混在一起,沿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下滑。

他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长眉紧蹙,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半阖着,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迷茫地望过来,焦距涣散,仿佛隔了一层雾。

两秒后,他才似辨认出她,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随意搭在光洁池壁的修长手臂,倏地收回水中,带起一片哗啦水声。

他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水流自他肌理分明的腰腹蜿蜒而下,那动作间带着一种病弱却依旧无法忽视的强势与矜傲,哪怕浑身烧得厉害,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刻在骨子里的贵气半分未减。

“谁让你……带她来的。”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因强压着什么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被一种被冒犯以及强撑着的冷戾取代,尽管这冷戾,因他此刻的处境而显得格外色气与脆弱。

王助理被他一看,吓得一个激灵:“陆总,你不是说去找沈小姐嘛......”

一阵沉闷的水声传来,陆子川抬手,骨节分明的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水面,溅起半人高的浪花,水珠顺着他绷紧的小臂往下滚,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蜿蜒的青蛇。

“我说的是……找申医生。”

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药效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峰拧得更紧,耳尖却悄悄泛了一点红,很快被脸上的绯红盖了过去。

王助理嘴巴张成“O”型,不怪他,那是陆总都要晕过去了,声音小得吓人,而他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最近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沈枳意,他下意识就以为是找沈枳意了。

虽然他也在疑惑,陆总在宴会上中了药,找沈枳意干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瞬间即逝,他只当百年没开过荤的陆总要开荤了,想也没想便把沈枳意带了过来......

见他这样,陆子川也知道他是听错了,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他没再看王助理,目光重新锁在沈枳意身上,那眼神深邃得骇人,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在吞咽某种翻涌的痛楚或欲念,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