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晕,绝对不能晕。
苏曼曼眼波流转,虚弱地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许哲圣身上,唇瓣翕动,气若游丝:“阿哲……阿哲……”
许哲圣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黏在保温箱里那个只有他前臂长短的红色小团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真的当爸爸了?
此前,他对“为人父”这件事并无实感,不过是经不住张凤日复一日的念叨,加之同龄人纷纷升格,才觉得这似乎是人生必经的流程。
可当这一刻真切降临,他却只剩茫然。
耳边嗡嗡作响,苏曼曼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唯有那婴儿啼哭,嘹亮、尖锐,像把小锥子,一下下凿进他的耳膜,霸道地宣告着存在感。
哪怕是个女孩,也是他的血脉。
他像是被那哭声驱使,僵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温热捧进怀里。
触手柔软得不可思议,却也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小家伙皮肤皱巴巴的,泛着不讨喜的紫红色,像只刚剥壳的熟虾。
许哲圣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初为人父的悸动,瞬间被眼前的丑陋浇灭大半,动作一顿,迟疑地:“……怎么这么皱?”
一旁的医生见惯不怪,淡声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两天褪了黄疸张开了就好。”
这话并没让许哲圣好受多少,他几乎是立刻且略显笨拙地将孩子塞回护士手中,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苏曼曼。
见她为自己历此大劫,心下终究软了一瞬,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脸颊,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温柔:“没事了,孩子平安,你不用再受罪。”
苏曼曼乖顺地点点头,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
然而,就在她眼帘低垂的刹那,余光瞥见了人群边缘静立的沈枳意。
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