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

陆子川截断他的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却已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王助理颔首:“是。”

转身离去,将门轻轻带上。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沈枳意一路小跑,在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脚步却像被钉住。

病床上,徐静正半躺着,昔日那个烫着精致卷发,出门前总要细细涂一层口红的母亲,此刻竟像被时光的刻刀狠狠削去了一截。

不过一周未见,她鬓间残存的黑色已被灰白彻底吞没,松松垮垮的皮肤垂在嶙峋的骨架上,仿佛一件宽大不合身的旧衣。

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败,唇色乌紫,只有输液管里冰凉的液体,正一点一滴,将化学药物的苦涩送进她枯瘦的身体里。

沈季正侧坐着,小心翼翼地端着白粥,吹凉了喂到妻子嘴边,动作笨拙却专注。

这般相依的场景,却刺得沈枳意双眼生疼。

记忆里那个连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母亲,何时变得这般脆弱?

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爸,妈……”她声音发颤,刚唤了一声,坐在床边的沈昊雉便抬起了头。

多年未见,沈昊雉清瘦了不少,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眸子依旧温和沉稳。

他看见她,先是安抚地朝父亲做了个手势,随即起身走了出来。

“枳枳。”沈昊雉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令人安心,他张开手臂,将妹妹轻轻揽进怀里。

沈枳意再也绷不住,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扑进哥哥温热的怀抱,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喊了一声:“哥……”

“好了,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沈昊雉叹了口气,手掌宽厚温暖,一下下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动作熟稔得像她幼时做噩梦惊醒后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