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三张床上，只剩谷草，米缸中只剩不到半斤的碎米，鸡圈猪圈也空了，堂屋里甚至连条坐的凳子都没了。

转身，张素芳走向儿子，当即抹起了眼泪来。

“成军啊，你这要是走了，妈这日子咋过啊？现在这家里，连米面都不剩一点，田里的秧子才插了两分田，妈这是要饿死在家啊！”

郭成军从公社上回来，就把离婚的纸给了刘丽娜看。

二人坐在没有被褥的床沿上，头紧紧挨着，亲密得恨不得容合在一起，那脸上的兴奋，如何都掩饰不住。

一看被搬空了的家，再看他们脸上的笑，张素芳顿时觉得刺眼无比。

压着心里的窝火，她只得装可怜，把这难题甩给自己儿子得了！

“妈，家里的地我也帮不上忙，我跟丽娜买了明天一早的车票，要回海城，家里等会儿我帮着收拾一下，也是能凑合住的。

你再坚持坚持，等我大学一毕业，就能参加工作，到时候我就能每月给你寄点生活费了。”

“是呀妈，我这肚子已经不能拖了，回去就得办结婚证，还得在肚子大起来前，把婚礼办了才行。成军本就上着课，还是请的假回来，更是耽误不得。”

郭成军话落，刘丽娜一声“妈”，喊地只差把张素芳腻到。

可再一听他们这话，张素芳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们这一走，那田不得荒废了，以前是成军你在做，结婚后就是卢小芸和她娘家人帮忙，妈这腰，这腰根本干不了一点重活啊！

可这不种田，妈又吃啥？还有为了让卢小芸离婚，妈跟你去借的叔叔伯伯们的钱，都还指望着那地里的粮食来还呢。

再说，每年还要交粮税，那些收来的麦子，都被卢小芸给搬走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张素芳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