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叶阳已经端起茶杯准备去续热水,对方才挤出最后一句话,声音里有一种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的官腔:
"……大枫叶号,我们将如实记录此次情况,并上报相关部门。"
叶阳把杯子放回去,语气温和,甚至还带了一丝礼貌的关切:
"感谢贵方的专业态度。另外,这片海域今天风浪稍大,巡逻船吨位小,建议注意航行安全。"
"……"
"祝您一路顺风。"
频道里又是一片哄笑,这次连平时从不插嘴的几艘东南亚渔船都忍不住出声了。
那个北欧口音再次冒出来,激动得像在看球赛进球:"'祝您一路顺风'!!他说'祝您一路顺风'!!这个中国人!!"
雷达上,日方巡逻船的光点停住了片刻——像是在舰桥里进行某种僵持——然后,缓缓开始转向,退往东北方向。
叶阳放下话筒,没有多余的表情,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二分。
"全员,准备返航。"
甲板上瞬间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呼。
不是那种克制的、工作结束的欢呼,是那种憋了七天、压了七天、赢了七天终于可以彻底放开的、肆无忌惮的、嗷嗷叫的欢呼。
"回家!!!"
"赢了!!!妈的赢了!!!"
"阳哥!!!!"
叶海浪冲出舰桥门,趴在护栏上对着甲板下面吼:"张大鹏!!酒呢!!酒在哪!!"
张大鹏已经从储物舱摸出两箱啤酒往外搬,边搬边吼:"阳哥没说可以喝!"
"阳哥——"叶海浪转头。
叶阳站在舰桥门口,看了他一眼,说了四个字:"别喝太多。"
叶海浪愣了一秒,随即扯开嗓子:
"阳哥说了,别喝太多——就是让喝!!搬!!全搬出来!!"
甲板上立刻炸成一锅粥。
下午两点整,汽笛声长鸣,三声,低沉而响亮,在空旷的公海上滚出去很远很远。
大枫叶号三千吨的舰体缓缓转向,军工级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船底板传上来,踩在脚底板上,厚实、有力,像是整艘船在喘着粗气。
两道巨大的白色浪线从船首劈开,向西南方向延伸,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