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马长根的账本

马长根拿出一本小账。

账本很旧。

封皮是杂役院发柴时剩下的粗纸,边角被汗浸得发黑。

他把账放在废炉房断桌上,手指一直没松。

像松开了,里面那些名字就会跑出来找他。

郑直看着他。

“你的?”

马长根点头。

“我偷偷记的。”

声音很小。

“从陶六哥出事以后开始记。”

齐墨站在一旁。

赵铁嘴也在。

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看到这本账后,嘴里的草根也不嚼了。

底层人写的账,往往不值钱。

可有些时候,比灵石账更要命。

郑直没有催。

马长根慢慢翻开第一页。

字很丑。

有些字缺胳膊少腿。

但每一行都有名字。

陶六。

王满。

李黑子。

阿顺。

后面跟着日期。

再后面,是几个简短到发冷的词。

吐黑气。

左臂焦。

调外务。

马长根低声道:“我那时候不敢说。”

他盯着账本。

“陶六哥死那晚,我就在门外。我听见他敲门,敲得手都破了。”

“我也听见管事说别开,说丹房的人会处理。”

“我没敢开。”

废炉房里的灰落得很轻。

马长根的声音也轻。

“后来册子上写他调外务。我知道是假的,可我没证据,也不敢问。”

他翻到第二页。

“王满是第二个。”

“说是染风寒,其实也是试丹后发黑。”

第三页。

“李黑子,写的是偷跑。”

第四页。

“阿顺,写的是回乡。”

马长根抬起头。

眼眶发红。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我只知道,他们出事前,都去过丹房试丹。”

郑直看着那几页。

没有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句话很容易。

也很残忍。

一个杂役,能活着记下这些名字,已经用了他所有胆子。

郑直伸手,把账本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点。

“这不是没用。”

马长根怔住。

郑直道:“这是证据线索。”

“可是我没看见他们吃的是什么丹。”

“证据不一定一开始就完整。”

郑直指着名字。

“名字、时间、症状、后续记录。这些能和试丹册、药材账、炉灰互相对。”

马长根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连忙低头。

“我写得不好。”

“够看。”

齐墨拔出残剑。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