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把一句话说完整。
他站到木牌下,把账页展开。
“青岚小榜公开账,第一笔。”
“收入来源,万宝楼白石坊分楼。”
“事项,引用青岚小榜乙七三相关批次公开复核结果。”
“引用用途,白石坊低阶丹交易风险提示。”
“费用,十枚灵石。”
“支出预定,五枚用于服丹异常弟子稳灵草。”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堂弟子。
“五枚用于杂役旧案复核封存。”
马长根忽然往前挤了一步。
“这五枚不是给郑直买酒的。”
他声音发颤。
可这一次没退。
“是给陶六、王满、李黑子他们封旧证的。”
“旧案柜开一次,要封纸、封灰、请人照验,都要花钱。”
“以前我们杂役死了,连名字都没人肯写。”
“现在账上写了。”
马长根说完,眼眶红了。
他把手掌举起来。
“我按的手印。”
“谁敢说这钱进郑直口袋,先问我。”
杂役堆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应和。
那声音不大。
但像从地底冒出来。
白掌柜的笑意淡了一点。
罗成立刻道:
“账写得好看,不代表不是收钱。”
“灵石既入账,就已受外商影响。”
“郑直日后还敢说自己不偏万宝楼?”
这话又准又毒。
人群重新骚动。
偏室门后,郑直看着木牌旁那张账页。
他的左手旧烫痕微微发热。
铜牌没有亮。
这不是评价。
这是人心。
比丹毒更难压。
他拿起炭笔,写得很慢。
刘沉接过木片,念出声:
“引用,不是买结论。”
“是买留源。”
第二片:
“验真,不是买好评。”
“是买流程。”
第三片:
“谁付钱,写谁。”
“钱去哪,写哪。”
“谁签字,谁担责。”
人群里有人低声重复。
“买留源……买流程……”
他们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也第一次觉得,钱不一定只能把人买脏。
钱也可以被关进账里。
关得明明白白。
柳青禾终于开口。
她没有替郑直辩解。
也没有说万宝楼清白。
她只是看向白掌柜。
“白掌柜。”
“若公开复核结果不能被引用,买丹的人凭什么提前避坑?”
白掌柜冷笑。
“买丹本就该信商号招牌。”
柳青禾点点头。
“所以乙七三也该信?”
白掌柜脸色一沉。
柳青禾继续道:
“万宝楼引用的不是郑直一句骂。”
“是青岚小榜已公开复核的批次、样丹、反馈、照验记录。”
“如果这些都不能作为交易风险提示,那商号招牌岂不是只能报喜,不能报忧?”
赵铁嘴在人群边上啧了一声。
“好嘛。”
“只准卖丹的吹,不准吃丹的说。”
“这生意做得比坟头纸还干净。”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线。
罗成脸色难看,正要再念令纸。
一道沉冷的声音从戒律堂方向传来。
“公开账,拿来。”
人群立刻分开。
韩不欺走到木牌前。
断尺别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