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账,不该翻杂役旧案。”
马长根停住。
他看着陆归山。
以前他听见“杂役”两个字,只会低头。
今天他没有。
他抬起头。
“陶六在旧册里。”
“王满在旧册里。”
“李黑子在旧册里。”
“阿顺也在。”
他声音不大。
“他们试丹后吐黑气,手臂焦黑,被写成调外务、染风寒、偷跑、回乡。”
“如果乙七三、小比丹、旧试丹都同一条火毒,那他们的命也是账。”
“杂役命,也是账。”
这句话一落,堂外杂役堆里有人哭出声。
很轻。
但压不住。
韩不欺沉默片刻。
他看向齐墨。
“照旧柜。”
旧案柜被抬上堂时,四角还贴着前夜封条。
封条边缘那三处被湿灵气软过的痕迹,在白天更清楚。
齐墨走上前。
残剑出鞘。
火纹照在柜门封条上。
韩不欺黑印未破。
但封条尺纹有三处裂口。
裂口不大。
正与前夜软化处吻合。
齐墨道:
“动过。”
陆归山冷声道:
“前夜已查过,未破印。”
齐墨看他。
“我说动过。”
“没说开过。”
韩不欺拿起断尺。
他走到旧案柜前。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掌柜的笑终于消失。
陆归山袖中手指微微一动。
郑直在偏室内,铜牌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旧案柜夹层:近距。】
【签收册正文:可显。】
【金额页残息:不稳。】
【请以断尺开封。】
郑直立刻写下。
刘沉念:
“用断尺。”
“不要用戒律刀。”
韩不欺看了门缝一眼。
没有问原因。
他把断尺压到旧柜暗板上。
尺身与黑印相接。
旧柜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咔。
封条外圈尺纹从昨夜那三处裂口开始,一点点裂开。
不是被撕开。
像旧纸终于承认自己藏过一条缝。
暗板缓缓松动。
一股霉旧纸味,从柜缝里散出来。
夹着焦赤药尘。
也夹着一丝银红契火。
马长根捂住嘴。
周衡握紧原册。
陈槐的小算盘停了。
柳青禾也站直。
暗板后面,露出一个极窄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本薄册。
封皮发黄。
边缘虫蛀。
封口处还有半截银红旧线。
韩不欺没有伸手。
只用断尺压住册角。
堂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旧案柜夹层里,真的有一本签收册。
铜牌在郑直掌心低鸣。
【签收册正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