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郑直写:
“真不懂。”
“所以先问。”
商九衡沉默片刻。
“坊市没有宗门护短。”
“散修下评,断丹。”
“摊主下评,断货。”
“公证人下评,断门路。”
“若评到大商号,夜里路也会断。”
他说得很平。
可最后一个“断”字,让许多人背后发凉。
“所以我只看箱。”
“我不碰评。”
柳青禾开口。
“没有中立看箱人,百丹阁会说青岚宗和万宝楼合谋。”
“商老不下评,反而正好。”
“只确认箱封过程。”
“结论仍由证据说。”
韩不欺点头。
“可签约。”
白掌柜微笑。
“签什么约?”
韩不欺道:
“不逼评约。”
商九衡眼神动了动。
显然这才是他来之前最想要的东西。
郑直低头写字。
很快。
一行又一行。
刘沉念:
“白石坊见证台增补规则。”
“中立看箱人只确认箱封、锁印、开箱流程。”
“任何一方不得逼其判断善恶。”
“不得逼其给好评、差评、中评。”
“不得以其未下评为由,否定其看箱事实。”
“不得以其看箱为由,断其本人及家眷正常交易。”
“违者,行为入待核。”
最后四个字念出来时,白掌柜的笑终于僵了一点。
行为入待核。
郑直没有说要评百丹阁。
他说谁逼看箱人,谁的行为入待核。
这比骂百丹阁狠。
因为它先把刀悬在所有人头上。
包括青岚宗。
包括万宝楼。
韩不欺看向郑直。
“你也受此约?”
郑直点头。
写:
“我也不逼。”
商九衡盯着那四个字。
他看了很久。
“不像年轻人会写的规矩。”
郑直写:
“年轻人吃亏快。”
“学得也快。”
商九衡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又忍住了。
陈槐立刻拟约。
三方签名。
青岚宗由韩不欺按断尺印。
万宝楼由柳青禾签字,陈槐加账房印。
百丹阁由白掌柜按掌柜印。
郑直也按了手印。
红绳还在腕上。
但手印落下时,见证台前的人都看见了。
这个暂押杂役,给中立者留了一条活路。
商九衡收起半份约。
“现在。”
“抬箱。”
白掌柜转头。
“去。”
两个百丹阁伙计入内。
不多时,四名契修抬出一只乌木长箱。
箱子不大。
却沉。
落在地上时,青石板都闷响一声。
箱面嵌着三道锁。
第一道在正中。
黑铜主印锁。
锁面刻着百丹阁三叶丹纹。
第二道在左侧。
银红契火锁。
锁缝里有淡淡火丝游动。
第三道在右侧。
细而窄。
像一条红线缝进木纹里。
陈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