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那些美得不像话的惊鸿初遇,它会在后面变成最软也最伤人的刀尖。
贺知章终于,彻底的向我讨要回他当年的所有赠予。
他从拯救者,先是变成旁观者,到帮凶,再到今晚的作恶者。
他接住了林奕东交付给我的恶,层层加码后送到我手里,把我炸到人仰马翻后,再假惺惺的重新给一些不痛不痒的善意。
这哪里是什么善意。
不过是一个上位者,对待一个他打心眼里蔑视的人,随心而行的折煞罢了。
“不用了贺先生。你已经给过我很大的帮忙了。”
或是情绪的彻底崩盘,让我在这一刻不想再端得太高,让我确实可以短暂的,随心的,说一些我很想说的话:“贺先生已经在十年前,给过我很大的帮助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永远定格在十年前。贺先生你仍备受我敬重的老师,仍然是我该感恩的人,仍是我在午夜梦回感觉到生活残酷时,想起来也能给予我几分安慰的人。如果人与人的相识,能永远维持在最初的状态,就好了。可惜一切都在变。”
“三思,时间是会走的。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更迭,不断的往前走。没有人可以敌得过时间,你是这样。我也不例外。所以三思,你也不应该对我过于苛刻。你不应该再拿过去那个仁慈的我,来道德绑架十年后的这个我。”
转过身,贺知章的声音里夹上了淡淡的凉:“三思你很聪慧,敏捷。如果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让你感受到不好的东西,也请你多担待我一些。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也有我需要保护、捍卫的东西。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不至于上升到对错的层面。三思你其实有着超过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你肯定会靠着自己想明白这一切。”
贺知章也终于走了。
半小时后,天开始打雷,并且伴随小小的闪电,我原本有些怕的,后来我想了想,我被雷劈中的几率与我一夜暴富的几率,一样的微乎其微。
在雨下来之前,贺知章确实把雨伞送到了。
没有撑开,也没有强制的塞到我手里,他只是弯腰下去,将它放至我面前:“三思,一码归一码,抛开别的不说,给你送伞,是出于善意。你可以拿着,也可以拒收。这不过是小小的举手之劳,日后我不会以此夹持,向你讨要这一人情。”
他贺知章倒是说笑了。
生活顺遂衣食无忧的人,又何须向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讨要什么。
贺知章说完就走了。
但是我知道,他不仅仅给我送了雨伞,还送给了安稳。
他主动帮我拦住了要过来驱逐我的保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