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承侧头一看,却发现儿子萧麟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点将台,站在了自己旁边。
听到萧麟想要说两句,眼中更满是错愕和惊疑之色。
因为他心中清楚,台下这八千骄兵悍将恨儿子更甚过恨自己这个节度使。
毕竟那天晚上对八千牙兵动手的人正是萧麟。
如今台下这八千牙兵中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扒他皮,喝他血,吃他肉,怎么可能会听进他说的半个字。
他本想拒绝,但想到他们父子如今的处境,让儿子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又能如何。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麟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不少牙兵此时也注意到了台上的萧麟,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玩味和讥讽。
正如萧北承想的那样,他们恨萧麟甚过恨萧北承。
毕竟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萧麟亲自操刀毁了他们八千牙兵的根基。
如今大敌当前,军心尽失,看他又该当如何。
难不成还想仅凭一张嘴,就能逆转军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去给他们父子卖命?
简直可笑!
面对台下八千多双戏谑和嘲讽的眼睛,萧麟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他也没有急着开口训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八名亲兵合力抬着四口厚重的黑漆大木箱,一步步走上了点将台。
从他们涨红的面色和粗重的呼吸足以看出,箱子里的东西分量不轻。
当这四口大箱子稳稳落地的瞬间,更是发出了声声沉闷厚重的声响,震得台面微微颤动。
所有牙兵的目光瞬间被这几口神秘木箱吸引,戏谑的神色微微一滞,都在好奇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萧麟上前俯身亲手打开了第一口木箱。
随着“咔嚓”一声,木箱盖板被掀开,刺眼的白光险些晃瞎了这些牙兵的眼睛。
银子。
满满一大箱的银子,整整齐齐堆砌在箱子内,银光耀眼,叫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不等这些牙兵反应过来,萧麟又接连出手,将剩余四口木箱的盖板尽数掀开。
四口大木箱,无一例外,全部堆满了沉甸甸的官银。
看着眼前四大箱白花花的银子,这些牙兵眼中的戏谑、嘲讽和冷漠瞬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炽热,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对于这群常年刀口舔血、嗜利如命的牙兵而言,白花花的银子,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语都更能打动他们的心。
萧北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四箱银子,同样是惊得一阵目瞪口呆。
他此刻才明白,方才出发之前儿子在府中耽搁许久,竟是准备银两去了。
再看看八千牙兵此刻眼中的狂热,他突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跟这群人,讲什么家国忠义呀,给他们钱不就得了。
此时,萧麟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将士,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们也肯定听腻了,我现在只说有用的。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对我还有我父帅心怀怨恨,我无所谓,只要你们不要对白花花的银子心怀怨恨就行了。”
“哈哈哈——”
萧麟的话惹得台下不少牙兵忍不住发出了阵阵哄笑声。
毕竟谁会对白花花的银子心怀怨恨呢。
待他们笑过之后,萧麟又继续往下说道:
“如今大敌当前,我也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只告诉你们跟着我萧麟出征杀敌有什么好处。
“第一,出征之前我会每人给你们发一百两赏银,得胜归来之后再发一百两。”
"嗷呜——”
萧麟的话让在场的卢龙牙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只要能击退魏博军,打赢这一仗就可以每人得到两百两银子。
要知道牙兵虽然待遇优渥,但月饷只有十贯,还经常被拖欠,如今打赢这一仗便相当于多得差不多两年的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