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长鸣,白帆升起,“飞鲸号”缓缓驶离港口,消失在大西洋的天际线里。
这一去,就是整整二十七天。
当“飞鲸号”的桅杆再次出现在奥利斯波海平面时,整个港口都沸腾了。
船靠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雪白的美洲棉花堆得比人高,成桶的烟草、成箱的白银码得整整齐齐,麻袋里装着饱满得发亮的玉米、土豆种薯,还有印第安部落出产的斑斓皮毛、晶莹宝石。
“我的天……这么多棉花?!”高卢来的纺织商人眼睛都直了。以前美洲棉花要经阿拉伯商人转手十几道,价格贵得离谱,只有贵族作坊才用得起。现在整船整船地运过来,价格直接砍了七成。
更让农民们激动的是那些高产种薯。
高卢高地的老农皮埃尔,前几年春荒,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差点把小女儿卖给贵族当奴隶。他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从农技站领了半袋土豆种,在山坡薄地上种了两亩。秋天一挖,泥土里滚满了拳头大的土豆,产量是小麦的三倍还多,山地也能长得旺。
收土豆那天,皮埃尔蹲在田埂上,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土豆,老泪纵横。
“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能长的庄稼……”他抹着眼泪跟农技员说,“以后冬天,再也不用看着孩子挨饿了。”
像皮埃尔这样的农户,遍布日耳曼山区、高卢高地、伊比利亚丘陵。玉米、土豆顺着商路撒遍欧洲,曾经年年闹春荒的苦寒之地,饿死人的事越来越少。
返程的货船也不空载。欧洲的陈酿葡萄酒、透亮的玻璃器皿、柔软的羊毛织品,还有沧溟本土出产的铁器、工具、五金百货,满满当当运往美洲。以前美洲殖民地想喝一口正宗的高卢红酒,得绕大半个地球,现在直航一通,普通种植园主也能买得起。
有老商人摸着船上的美洲棉花,感慨万千:“罗马人打了几百年仗,抢了几百年土地,也没让老百姓吃饱饭。东方人来了,开了条航线,运了些种子,日子反倒一天天好起来了。”
第二条:南洋-印度洋航线——欧亚货通天下
如果说跨大西洋航线带来了粮食与白银,那南洋-印度洋航线,便把东方的精致与文明,直接送到了欧洲人眼前。
这条航线从奥利斯波出发,向南过直布罗陀海峡,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绕好望角驶入印度洋,经马六甲海峡入南洋,最终直达中原的广州、泉州。在过去千百年里,这是传统的东西方商路,可商权始终攥在阿拉伯商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