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那普通人怎么办?”我又问了一遍。

李长夜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下方圣城中最靠外的一圈民坊。

那里有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口挂着一盏歪歪斜斜的旧灯,灯下有个老妇人正蹲着给炉子添炭,旁边一个少年拎着两桶水回来,走得太快,溅了一腿泥,还被老妇人抬手敲了后脑勺一下。再远一点,有个瘸腿老兵正坐在门前补鞋底,边补边骂屋里的人烧饭太慢。

都是极寻常的景象。

寻常到放在平日里,我甚至不会多看第二眼。

“这就是答案。”李长夜说。

我皱眉:“什么答案?”

“普通人怎么办的答案。”

他望着那片细碎灯火,声音低而稳。

“他们活着。”

“活着本身,就是他们的办法。”

“他们不知道终极黑暗是什么,不知道万古黑手是什么,不知道跨宇宙迁移要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在高天之上到底看见了多冷的东西。”

“他们知道的,是明天锅里还要下米,今天这双鞋破了要补,夜里风太大得把窗缝塞严,孩子明日还要背字,药炉里那碗药不能熬糊,城头轮值不能空。”

“他们没有你那种尺度上的眼界,所以也没有你这种尺度上的崩塌。”

“你觉得这是无知。可很多时候,这恰恰是人间能一直熬到今天的根。”

我心里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