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一道难解的题

随着李仕山深入内部,眼前一大片低矮的砖瓦房沿着塌陷区的边缘铺开。

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矿务局统一建的,红砖墙,石棉瓦顶,规格一模一样。

现在红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石棉瓦顶补了又补,裂缝从墙根一直爬到窗框。

有的房子塌了半边,用塑料布蒙着,塑料布被风吹得鼓一下瘪一下,像在喘息。

碎石子和煤灰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边的空地上堆着废弃的矿车和早已停转的卷扬机,铁锈厚得像一层红褐色的苔藓。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晒太阳,目光空洞。

对这群从考斯特上走下来的人,表情木然,没有好奇,也没有期待,像是已经对任何外来的人和事都失去了反应。

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人坐在最靠外的那把凳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指节粗大变形。

李仕山以前见过这样的手,父亲说过,这是常年在井下挖煤留下的痕迹。

在这个老人旁边的院墙上刷着一条标语,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安全生产,利国利民”。

标语下面堆着几袋煤渣,用破塑料布盖着,大概是他冬天取暖的燃料。

李仕山走过去,问了问情况。

“大爷,今年高寿了?”李仕山蹲下来。

“七十一。”老人看着他,眼睛浑浊,但声音还算清楚。

“在井下干了多少年?”

“三十八年。十六岁下去的。”

“儿子呢?”

“接过我的矿灯,又干了十几年。矿关了,去了南方打工。孙子扔给我和老伴。”

“每个月能拿多少?”

“几百块。不够用。”老人指了指屋后那片空地,“我在那边刨了块地种菜,每天推着小推车走四十分钟到城里去卖。”

“矿上没人管了吗?”

“矿务局撤了,街道办也搬走了。连个管事的人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