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县里的干部,现在是什么心态?”李东沐问。
孙涛犹豫了一下,坦诚道:“分几种。一部分年轻干部和真正想干事的同志,是支持清理的,觉得这是破除沉疴、腾出发展空间的好机会。但也有一部分,特别是些老股长、老局长,态度比较……暧昧。他们有的觉得这是得罪人的活儿,不愿牵头。”
“有的与那些企业主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下不了手;还有的担心清理力度太大,会影响本县短期的经济数据和所谓的‘投资热度’,持观望态度。唉,压力很大,有些局长经常被叫去‘喝茶’。”
“喝茶?”
“就是被一些老领导或者有能量的人叫去,名义上了解情况,实际上……”孙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东沐面色沉静。孙涛反映的情况,印证了他的判断,也远比工作组从市一级了解到的情况更具体、更生动。
腐败的土壤被翻动,下面的板结层和碎石依然坚硬。
“你这份报告,为什么想到直接送给我?”李东沐看着孙涛。
孙涛挺直了背脊:“因为我相信省长您是真心想改变三南省的面貌。这份报告按正常流程层层上报,很可能最终被修改得面目全非,或者石沉大海。我……我想为平州、为三南省的发展,尽一份力,哪怕可能有些冒昧。”
李东沐看着他眼中那份略显书生意气却又无比真诚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点了点头:“你的报告很有价值,这份敢于直言的勇气更值得肯定。省里正在研究制定更具体的低效用地盘活攻坚方案,你的很多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回到县里,继续扎实工作,注意方式方法,也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新情况,可以通过……适当渠道反映。”
孙涛激动地站起来:“谢谢省长!我一定努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