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意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神志。
“昭儿。”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刺破死寂,她猛然转身,竟然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她站在那棵烧焦的大树之下,容貌依然如之前一般,正朝她言笑晏晏,一如多年前他们还活着时那样。
猩红色从眼底迅速地退去,她踉跄扑去,撞进了母亲的怀中。
母女俩相拥而泣。
她的身上有一道清越之气蔓延开来,沾染在了那棵大树焦黑树皮皲裂处,竟渗出莹白微光,如春冰初融,细微的裂痕间,嫩芽破茧而出,泛着玉质般的光泽;枝头悄然长出了无数的绿叶,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嫩叶舒展间,一缕清风拂过,将那道清越之气扫过整个宅子,瓦砾间残存的焦灰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砖本色;断墙缝隙里钻出细韧的藤蔓,缠绕着残垣向上攀援,叶片脉络中流淌着微光。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连那些家人也都一个个回来了,虽然也有不少彻底消失,但她欺骗自己,说他们有的是回乡去了,有的是寿终正寝,还有的是跟着子女去享福了。
她的这座宅院成了当地有名的凶宅,无人敢靠近,直到有一天,城破了,清军说这座城从贼,要屠城,铁蹄踏碎青石板,火光映红半边天。
很多很多人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