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尸蛊初毒。”李承道上前搭住王捕头的脉,指尖冰凉,“官印上的蛊粉沾了皮肤,顺着血脉钻进去了。还好发现得早,用十年野生黄柏熬汤,再辅以符水,尚能解毒。”这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周三姑尖细的声音:“李道长这话,怕是哄骗乡亲们吧?你们的黄柏都被山鬼收了去,剩下的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假货,还想救捕头大人?”
众人回头一看,周三姑带着一群村民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几片柳树皮,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大家都瞧见了吧?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救命黄柏,连柳树皮都不如!依我看,捕头大人就是被他们的假药害的!”村民们顿时群情激愤,骂声震天。赵阳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反驳,就被林婉儿一把拉住。“跟他们废话没用。”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提起长剑,剑鞘上的符文在灯火下闪着光,“周三姑,你敢不敢跟我去你家走一趟?”周三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去就去!我家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婉儿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往周三姑家走,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王捕头的衙役们也拿着刀跟在后面,村民们好奇,也黑压压地跟了一大片。周三姑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院子里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柳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林婉儿一脚踹开房门,目光瞬间锁定了里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周三姑的孙子周小宝。
周小宝面色发青,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看见林婉儿,虚弱地伸出手,喃喃道:“姐姐……我难受……奶奶说,吃了黄柏糖,病就好……”周三姑脸色大变,扑过去护住周小宝,尖声喊道:“你想干什么?不准碰我孙子!”“干什么?”林婉儿剑锋一凛,抵在周三姑的喉咙上,寒光迫人,“你孙子肚子里的,就是尸蛊吧?你用他当养蛊皿,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想救你孙子,就老实交代尸蛊的秘密,不然,我这涂了黄柏膏的剑,可不认人!”
赵阳趁机冲进柴房,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地窖里摆着几十个陶罐,罐子里装着蠕动的蛊虫,旁边还堆着大量的劣质黄柏和黑色蛊粉。他眼睛一亮,立刻抱来一捆真黄柏,生火熬汤。滚烫的黄柏汤熬好后,赵阳捏着周小宝的鼻子灌了下去。不过片刻,周小宝的肚子就剧烈地起伏起来,他惨叫一声,皮肤下的东西猛地凸起,随即又迅速瘪了下去。一团黑色的蛊虫从他的嘴角爬出来,落在地上,被黄柏汤溅到,瞬间化成了一滩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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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宝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赵阳拍着巴掌笑了,声音响亮得传遍了整个院子:“小样儿,还跟我斗?你家蛊虫怕是没喝过正宗黄柏汤吧!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周三姑看着地上的黄水,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村民们也惊呆了,看着周三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夜风卷着黄柏的清苦,吹散了周小宝家院子里的腥气。周三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滩化成黄水的蛊虫,嘴唇哆嗦着,再也装不出半分神婆的嚣张模样。村民们围在门口,看着地窖里搬出的那些装着蛊虫的陶罐,还有成堆的劣质黄柏和黑色蛊粉,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周三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周三姑,你……你竟然用蛊害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周三姑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却被林婉儿的剑锋逼了回去。那剑刃上的黄柏膏泛着冷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让她尝到蛊虫化水的滋味。“我说……我全说……”周三姑的声音带着哭腔,瘫在地上,再也撑不住了,“青邙岭百年前就是养蛊圣地,尸蛊王就藏在山腹里。这尸蛊要靠活人养,用刚死之人的尸身做温床,而野生黄柏,就是催蛊的引子!”
她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赵阳啃着手里的黄柏干,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合着这黄柏既是蛊虫的克星,又是它们的‘营养品’?这操作够离谱的!”“不止如此。”周三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用黄柏根埋在养蛊皿的身下,蛊虫的毒性会翻十倍,可它们也会对黄柏产生依赖,离了黄柏就活不成。我在死者坟头种黄柏,一是催蛊,二是用黄柏的气味掩盖蛊虫的腥气,免得被人发现。”
李承道捻着胡须,眼神深邃得像古井:“你种的是三年生的黄柏苗,只能催蛊,却不能控蛊。真正能镇压尸蛊王的,是青邙岭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对不对?”周三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百草观祖师爷,当年就是用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封印了尸蛊王。”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百年黄柏树枯萎之日,就是尸蛊王破封之时。你不过是被尸蛊王操控的棋子,它利用你养蛊害人,积攒力量,就是为了等破封的那一天。”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半天回不过神。林婉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剑锋上的寒光更盛:“尸蛊王什么时候会破封?”“就在……就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周三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它破封之日,就是落阴村化为炼狱之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猎户陈老憨挤了进来,他脸色涨得通红,手心里攥着一个东西,哆哆嗦嗦地递给李承道:“道长……您看看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截黝黑的树皮,约莫手指粗细,上面还沾着一层黑色的蛊粉,树皮的断面处,泛着淡淡的黄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黄柏苦香。赵阳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树皮,塞进嘴里嚼了嚼,随即眼睛一亮,大喊出声:“这是树心!是百年黄柏树的树心!这苦味,比黄连还苦三分,嚼着黏口,带着一股子沉木香,绝对是真品!”李承道接过树皮,指尖摩挲着断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没错,这就是封印尸蛊王的关键。有了它,再配以黄柏符水和黄柏膏,三位一体,就能彻底镇住尸蛊王。”
周三姑看见那截树心,眼睛瞬间红了,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李承道:“把树心给我!那是我的!有了它,我就能控制尸蛊王,就能长生不老!”她的速度极快,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看着竟有几分诡异。林婉儿眼疾手快,手腕一翻,长剑带着寒光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周三姑的肩膀。剑锋上的黄柏膏沾到周三姑的皮肤,立刻滋滋作响,一股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周三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伤口处竟有几条黑色的小虫子钻了出来,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化成了黄水。
“你早就被尸蛊王寄生了。”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身体,不过是它的傀儡。”赵阳在一旁拍手叫好,嘴里还不忘调侃:“师姐干得漂亮!让它尝尝黄柏的‘毒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活该!”周三姑躺在地上,看着那截百年黄柏树心,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
夜风更急了,吹得院子里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影斑驳。李承道握着那截树心,抬头看向青邙岭的方向,眉头紧锁。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就是决战之时。而他们手里,只有这一截树心,和为数不多的黄柏药材。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周三姑的尸体尚有余温,青邙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地动山摇,连脚下的石板都在簌簌发抖。落阴村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此起彼伏,夜雾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腐气,比尸蛊的臭味还要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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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李承道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百年黄柏树心,脸色剧变,“尸蛊王破封了!它感应到了寄主的死亡,提前冲出来了!”林婉儿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将陶罐里的黄柏膏尽数抹在剑刃上,黄澄澄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转头看向赵阳,声音冷冽如霜:“看好树心,敢弄丢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你的皮!”赵阳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树心揣进怀里,死死捂住,嘴里还硬气:“师姐放心!我赵阳别的不行,护宝的本事一流!再说了,这玩意儿关系到全村人的性命,我哪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