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黄柏:青邙岭尸蛊追魂案
青邙岭的中元夜,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脚下的落阴村被一片死寂裹着,唯有几声犬吠断断续续,被湿冷的风揉碎在夜色里。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就划破了村子的宁静,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听得人头皮发麻。
“师姐!师姐!出事了!”赵阳的声音在道观后院响起,他裹着一件道袍,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黄柏干,连鞋都没穿好,就往林婉儿的住处跑。林婉儿闻声推门而出,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冷冽的脸。她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手里还提着一个刚熬好的黄柏膏罐子,闻言眉头一蹙:“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塌了!真塌了!”赵阳喘着粗气,指着山下的方向,“落阴村李老栓家传来惨叫,听动静怕是……怕是又出事了!”
林婉儿脸色一变。青邙岭这几年每逢中元必出事,死的人个个状若厉鬼,官府查了几次都查不出头绪,只能定成“厉鬼索命”。观主李承道早有交代,若落阴村再有异动,让他们二人立刻下山查探。她二话不说,提起剑就往山下走,赵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尸蛊难缠,黄柏来拌……早知道就不该贪嘴啃那片黄柏干,这下好了,半夜三更要去撞鬼。”
两人赶到李老栓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灯笼的光摇摇晃晃,映着地上一具发黑的尸体。李老栓躺在地上,浑身浮肿得像个吹胀的皮囊,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七窍里淌出的黄水,在地上积成了一滩,散发出一股腥臭的腐味。更诡异的是,尸体旁边的空地上,竟孤零零地长着一株绿油油的黄柏苗,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被人种下不久。
赵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黄柏苗,又捡起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即脸色大变:“好家伙!这黄柏是‘长在坟头的反诈中心’,专门举报蛊虫作案啊!这是野生的催蛊引,种在尸体旁,能让蛊虫在尸身里加速孵化!”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猎户陈老憨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鬼!有鬼!我看见鬼了!一个黑影,在李老栓坟头种黄柏!”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嘴里念叨着“山鬼索命”“报应来了”之类的话。就在这时,一阵纸钱灰随风飘来,周三姑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手里端着一碗黄符水,摇着蒲扇走了进来。她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尖细:“各位乡亲莫慌!这是山鬼作祟,得用符水镇压!”说着,她就要将手里的符水往李老栓的尸体上泼。
“住手!”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一步上前,长剑出鞘,剑锋上涂着的黄柏膏在灯笼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剑锋堪堪停在周三姑的手腕前,那碗符水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冒起了黑烟。赵阳凑上去闻了闻,立刻捂着鼻子大喊:“好家伙!这符水是劣质黄柏掺蛊粉做的,你这哪里是镇鬼,分明是喂蛊呢!周三姑,你安的什么心?”
周三姑的脸瞬间白了,随即又扯着嗓子嚎起来:“好啊!你们这两个妖道,跑到我们落阴村来害人!李老栓分明是被山鬼索命,你们却血口喷人,是想毁了我们村子吗?”她一边喊,一边煽动村民:“大家快把这两个妖道赶出去!不然山鬼发怒,我们全村人都要遭殃!”
村民们被她蛊惑,顿时红了眼,抄起锄头扁担就往林婉儿和赵阳身上冲。赵阳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林婉儿身后,嘴里还不忘吐槽:“这群人怕不是被蛊虫啃了脑子,分不清好赖人!”林婉儿握着剑,眼神凌厉,正准备动手,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汉子带着几个衙役走来,正是官府派来的王捕头。他分开人群,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山鬼?都给我散开,封村查案!”周三姑见王捕头来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
赵阳松了口气,凑到王捕头身边,笑嘻嘻地说:“捕头大人,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和师姐就要被当成妖道打出去了。对了,您的官印借我瞅瞅呗?”王捕头皱着眉,刚要呵斥他胡闹,就看见李承道缓步走了进来。李承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却深邃得很。他走到那株黄柏苗前,蹲下身摸了摸叶片,脸色凝重得吓人。
“不是山鬼索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尸蛊。以尸养蛊,以黄柏为引。这株黄柏,是催蛊引。”话音刚落,陈老憨突然“啊”了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周三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而王捕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官印,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他低头一看,官印上竟不知何时沾了一层黑褐色的粉末,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赵阳眼尖,立刻指着那粉末大喊:“蛊粉!捕头大人,您的官印被人抹了蛊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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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纸钱灰,迷了所有人的眼。林婉儿握着剑,目光死死地盯着周三姑,剑锋上的黄柏膏,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一场围绕着黄柏的生死斗智,就在这青邙岭的中元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雾更浓了,湿冷的水汽裹着草木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百草观师徒三人被村民堵在村头的破庙里,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叫骂声和哭喊声,乱成一团。赵阳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装黄柏的药篓,嘴里还在碎碎念:“造孽啊,好心来救人,反倒成了妖道,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长剑横在膝头,指尖摩挲着剑刃上的黄柏膏,眼神冷得像冰。她瞥了一眼赵阳,冷哼道:“贪生怕死第一名,辨药认怂没输过,现在知道念叨了?刚才在李老栓家,你咋不躲得再远点?”赵阳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战术性撤退!再说了,要不是我闻出周三姑的符水有问题,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承道坐在破庙的神龛旁,手里捻着一株从李老栓家带回来的黄柏苗,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吵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周三姑能煽动村民,是因为咱们的药篓里,确实藏着猫腻。”这话一出,林婉儿和赵阳都愣住了。赵阳连忙打开药篓,扒拉着里面的药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满满一篓的十年野生黄柏,竟被换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些灰扑扑的柳树皮,只在表面撒了层黄柏粉,乍一看真假难辨。
“偷梁换柱!这绝对是偷梁换柱!”赵阳气得跳脚,抓起一片柳树皮塞进嘴里嚼了嚼,呸呸吐了出来,“这玩意儿嚼着跟啃柴火似的,涩得舌头都麻了!真黄柏嚼着黏口发苦,那股子苦味能从舌根窜到天灵盖,这破玩意儿连高仿都算不上,差评!”林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下山时药篓是封好的,能悄无声息换掉药材的,除了村里的人,还能有谁?答案不言而喻,就是周三姑。“她这是想断我们的后路。”林婉儿指尖收紧,剑刃寒光闪烁,“尸蛊需黄柏解,没了真药材,村民只会更认定我们是妖道。”
夜色渐深,破庙外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就在这时,庙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道长!道长!不好了!捕头大人他……他出事了!”李承道三人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衙役赶到王捕头的住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王捕头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黑,七窍里淌出的黄水,和李老栓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官印,指节都泛白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