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苏拉单独留下了冯麻衣。
两人来到书房。这里的陈设简单:一张书桌、几个书架、一张意大利地图挂在墙上。地图上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冯麻衣认出那是罗马军团和敌对部落的位置。但是地图并不准确,罗马人并没有学会三角测绘,这些地图和黑国的地图根本没法比。
“我听说,你的商队不仅做生意,还记录罗马的一切。”苏拉开门见山,他递给冯麻衣一杯葡萄酒,自己却不喝,“物价、人口、道路状况...甚至元老院的辩论。”
冯麻衣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商人需要了解市场,大人。”
“只是市场吗?”苏拉走到地图前,“你们记录高卢部落的动向,记录西班牙银矿的产量,记录埃及的尼罗河水位...这些可不是丝绸和香料的价格。”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秦国想了解罗马。”苏拉转过身,目光如炬,“就像罗马想了解秦国一样。这很正常。我只是好奇...你们看到了什么?”
冯麻衣斟酌着词句:“我们看到一个强大的国家,富足、奢华、热情,但也看到束缚这个国家的绳索。”
“说下去。”
“粮食依赖埃及和西西里,白银依赖西班牙,军队分散在各个行省...罗马就像一张拉得太满的弓,每一根弦都绷得很紧。”冯麻衣缓缓说,“而弓弦绷得太久,要么断裂,要么...需要放松。”
苏拉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精辟。那么秦国呢?你们的弓弦松弛吗?”
“秦国的弓足够强大。”冯麻衣说,“我们有足够的粮食自给,我们的粮食单产量是罗马的十倍不止!我们使用铜作为货币,铜矿遍布帝国各地,我们的有超过百万的军队,和无敌的战将。我们两位最伟大的将军都有指挥超过三十万士兵的经验和百战胜绩……最重要的是,我们只有一个声音。”
“皇帝的声音。”
“是的。”
苏拉走到窗前,望着山下罗马城的灯火:“一个声音...有时候我也羡慕。元老院有三百个声音,每天都在争吵。但你知道吗?正是这些争吵让罗马强大。不同的意见互相碰撞,最终会产生最好的决定。”
冯麻衣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真话。从情报分析看,元老院的争吵更多是派系斗争,而非真正的治国辩论。苏拉自己恐怕也不相信这套说辞。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苏拉突然说,“不是丝绸或瓷器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