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伸出那只枯瘦但异常稳定、指甲修长略显弯曲的手,
如同鹰爪般拿起那些照片和报告,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
一张一张、一行一行地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上,是穿着时髦洋装、在古老学院里骑自行车、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参加派对、与朋友肆意欢笑的年轻男女,
充满了异域风情和无忧无虑、不知危险为何物的青春气息。
老太监看得极其专注,那双看透了大明王朝官场无数沉浮、阴谋与死亡的眼睛里,
渐渐闪烁起一种混合着精算、冷酷、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那是一种顶尖猎人发现猎物最脆弱、最不设防的弱点时,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对年轻人灿烂得刺眼的笑脸,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诡异、毫无温度的弧度,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真是……好年华啊……可惜,投错了胎,认错了爹。”
雨夜深沉,寒意刺骨,
窗外的暴雨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污浊。
一场跨越了四百年的时空、融合了最黑暗的宫廷智慧与现代情报技术的谋略较量,
在这间弥漫着沉香、旧纸、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的书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矛头直指港督最不设防的、也是人类最脆弱的软肋——亲情。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在暴雨中执着地闪烁着它那看似永恒、实则脆弱的繁华之光。
王龙没有再言语,他沉默地转过身,
步履沉稳地走向书房中央那张宽大厚重、透着暗沉光泽的红木书桌。
皮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在桌前停下,俯下身,伸出手指在桌面下方一处雕刻繁复的纹路中摸索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无声地滑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串沉甸甸、每一把都造型古朴、闪着幽暗黄铜光泽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