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焰狱主此刻心绪颇为复杂。
在他原先的推断之中,宫柳行必然会亲自下场迎战。此战关乎“江湖第一人”的名号,关乎天机神府在江湖中的威望与根基,只能赢,不能输。
也正因如此,他也命令那些假冒东庭勇士的死士们,待宫柳行负伤之时,务必全力出手,趁机将其除去。
可如今,天机神府三千人马骤然杀入场中,摆明了是要将阵内所有人都杀了,如此看来,下场的,未必还会是宫柳行本人了。
蓝焰狱主充满敬佩对月上道:“果然,局势与月上当初所料一模一样。我终究还是想得浅了。”
月上把玩着手中的那块玉板,指尖缓缓摩挲,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你是按正常情理推测,也不怪你。你以为宫柳行必然要保住声誉,不能出任何差错。可真正做大事的人,从来只看目的,不看名声。若是为了名誉,秦王当年也不会杀兄弟、囚父王,最后自己登基称帝了。输的,往往都是太在乎名声的人。”
他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
“况且,既然宫柳行敢让替身出战,便说明他对这个替身有一定把握。我若没有猜错,替身多半就是天影子。”
蓝焰狱主道:“我也未曾想到,他竟能在暗中调集如此多人手,连我的眼线都未能察觉出来。”
或许是高处不胜寒,月上感觉有些冷了,他将包裹着的斗篷往紧拽了拽。
“他认为会把我们都引出来,眼中钉许刺宁也会在场中,除此之外,必然还有其他异己者,敌对者。既然如此,索性趁此机会,一网打尽,自然要确保此行万无一失。所以他不仅调动了这么多人手,还让黄灵仙,布下这惊世骇俗的大阵啊。”
月上顿了顿,语气中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又道:“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且,我们今日虽然出了一千三百余人,却并非主力,更没有你我亲自下场。”
说到这里,月上忽然笑了。那笑容看似纯真无害,却带着一种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意。
的确,月上设的这局中之局确定高明。
在这一局里,无论是宫柳行,还是前来观战的那些江湖人,其实都已经被利用了。
月上又问道:“你可知,宫柳行为何要将决战之地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