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萧战忽然说,"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比尔神父犹豫了一下,"我在想,你们不信神,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萧战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信自己。信自己的双手,信自己的脑子,信自己的汗水。神帮不了我们,但知识能、科学能、团结能。神父,这不是狂妄,这是务实。"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当然,您要是觉得这是神赐的,也行。反正神不说话,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叫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比尔神父听懂了最后一句,那是玩笑话。但前面的,他听不懂。或者说,他不想听懂。
参观结束,萧战把比尔神父等人安顿在科学院旁边的教职工宿舍里。宿舍是新建的,一人一间,床铺被褥都是新的,还有书桌、椅子、衣柜。比尔神父坐在床上,摸了摸被褥,软软的,暖暖的。他忽然想哭——两个月了,终于睡上一张正经的床了。
萧战安顿好他们,进宫向承平帝汇报。
御书房里,承平帝正在批奏折。看见萧战进来,放下朱笔,揉了揉眼睛:“四叔,那些洋和尚,安顿好了?”
萧战说:“安顿好了。在科学院旁边,教职工宿舍。一人一间,条件不错。”
承平帝点点头:“他们答应当老师了?”
萧战说:“答应了。条件是让他们传教。臣给他们提了三个条件——自己赚钱建教堂、完成指标才能收教徒、教徒由朝廷遴选。他们答应了。”
承平帝愣了一下:“他们答应了?这么苛刻的条件,他们也答应?”
萧战笑了:“陛下,他们没得选。不答应,就在破院子里关着。答应,好歹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换您,您答应不答应?”
承平帝也笑了:“那倒是。”
旁边的大臣们听见了,议论纷纷。礼部尚书站出来,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事担忧。万一那些洋和尚传教,给咱们大夏的百姓洗脑怎么办?百姓愚昧,容易被蛊惑。万一信了洋神仙,不拜祖宗、不敬天地,那还了得?”
萧战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尚书大人放心。本官已经有了安排。”
承平帝说:“什么安排?说来听听。”
萧战走到御案前,伸出三根手指——又是三根。
“第一,想入教的百姓,必须经过县衙筛选。不是谁想入就能入的。筛选的标准是什么?臣建议——把县里的街溜子、地痞、无赖、懒汉,都给他们。让他们感化去。感化好了,算他们本事。感化不好,他们自己头疼。”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萧大人,您这是把教会当成收容所了?”
萧战说:“不是收容所。是改造所。那些街溜子,官府管不了,家里管不了,让他们去教会,说不定还能改好。改好了,对朝廷有利。改不好,也不损失什么。”
承平帝笑了:“四叔,您这招儿,损是损了点,但有用。接着说。”
萧战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朝廷对外宣布——县衙不会录用教会人士,更不会与教会合作,教会人士不享受县内福利。比如,教会的孩子不能上朝廷办的学堂,教会的病人不能用朝廷办的医馆,教会的商铺不能享受朝廷的税收优惠。这样,百姓就会掂量——入教,值不值得。”
礼部尚书的眼睛瞪大了:“萧大人,您这是要把教会孤立起来啊。”
萧战说:“不是孤立。是划清界限。朝廷不反对百姓信教,但朝廷不鼓励。信了教,失去一些福利,这是百姓自己的选择。朝廷不强迫,不干预。愿赌服输。”
承平帝点点头,又问:“那第三呢?”
萧战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在民间和学校里宣传——学习不好的,只能进教会。家长为了孩子的将来,自然会督促孩子好好学习。民间也会形成一种风气——入教,是丢人的事。不信教,才是正经人。这叫舆论引导,也叫PUA——不对,这叫正向激励。”
礼部尚书以手抚额,暗自咋舌。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洋教会在大夏有没有将来先不说,就算有,以后在大夏也是臭大街了。这群洋人真是吃饱了撑的,上哪传教不好,真是洋牛犊子不怕虎,非得来大夏传教。
承平帝哈哈大笑,笑得腰间的火枪叮当响:“四叔,您这一套,朕服了。洋和尚们要是知道您这么安排,不得气死?”
萧战说:“陛下,他们不会知道的。臣跟他们说的,是‘朝廷遴选教徒,是为了防止罪犯入教’。至于遴选的具体标准,臣没说。他们问,臣就说‘还在研究中’。等他们发现教徒都是街溜子的时候,已经晚了。这叫信息差,也叫预期管理。”
承平帝笑得更大声了,大臣们也笑了,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户部尚书边笑边说:"萧大人,您这是把洋和尚当猴耍啊。"
"不,"萧战正色道,"这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为大夏的教育事业做贡献。教书育人是功德,传教……随缘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当然,臣还会联合报纸,宣传这股歪风邪气绝对不能泄出去。让萧文瑜写几篇文章,把教会的那些破事儿——赎罪券、朝圣敛财、教会腐败——都写出来。百姓看了,自然就不信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