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点点头:"行。您去办。朕放心。不过四叔,您这些词儿——什么'信息差'、'预期管理'、'PUA'——都是哪儿学的?"
萧战面不改色:"臣……臣做梦梦见的。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了臣很多词。臣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觉得好用,就用了。"
承平帝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反正萧战总能搞出一些新花样,习惯了就好。
承平帝点点头:“行。您去办。朕放心。”
晚上,比尔神父躺在科学院的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软了。被子太暖了。房间太安静了。他在破院子里住了两个月,习惯了风声、雨声、虫鸣声,习惯了硬板床、薄被子、馊衣裳。现在突然换了这么好的环境,他反而不适应了。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科学院的广场上,青砖地面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热气球收进了库房,只留下高高的桅杆,在月光下像一根根银针。
“神啊,我该怎么办?”比尔神父低声祈祷。
没有回答。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教学楼、图书馆、厕所、热气球、自行车、蒸汽机。每一件都让他震撼,每一件都让他怀疑——自己来大夏,到底是对还是错?传教?拿什么传?大夏人不用神就能飞上天,不用神就能造出会动的机器,不用神就能写出那么多有用的书。他们还需要神吗?
他想起萧战说的那句话——“我们相信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努力,创造出天堂。”
他以前觉得这是狂妄。现在觉得,也许不是。
比尔神父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看着窗外。广场上,学生们已经开始晨练了,跑步的、做操的、打拳的,朝气蓬勃。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笑。
“神父,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同伴的声音。
比尔神父说:“醒了。”
"萧大人派人来请了。说今天开始上课。先培训,再上岗。培训内容是……"同伴顿了顿,"《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夏教师》,还有《大夏教育法概论》。"
比尔神父站起来,穿好衣裳,洗了脸,梳了头。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穿着藏蓝色的长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大夏人了。
不,不只是像。他就是个大夏人了,至少外表是。至于内心……慢慢来。
他打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学生们在喊口号,声音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识改变命运,科技创造未来!"
比尔神父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萧战站在龙渊阁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枣树。枣树上挂满了红枣子,一嘟噜一嘟噜的,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他伸手摘了一颗,擦了擦,咬了一口。甜的,脆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四叔,您在想什么?”五宝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萧战说:“在想那些洋和尚。”
五宝说:“想他们什么?”
萧战说:“想他们能坚持多久。”
五宝说:“您觉得呢?”
萧战想了想:“三年。最多三年。三年之后,要么走,要么认命。走,咱们不拦。认命,就老老实实当老师。”
五宝说:“那传教呢?”
萧战笑了:“传什么教?大夏百姓连菩萨都拜不过来,还有空拜洋神仙?放心吧,翻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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