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实验筹备

沈炼不答,挥手示意锦衣卫开箱。当那包用黄绫包裹的“九转金丹”取出时,堂下一片哗然——丹药色泽如血,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与太医院“清心丸”的素白形成鲜明对比。

“此乃邵元节为三皇子炼制的‘夺宫丹’。”沈炼将丹药投入铜壶,注入清水,“今日当众验其毒性,以正国法。”

苏芷晴点燃地炉,铜壶中的水渐渐沸腾。她将冷凝管接入壶嘴,管尾的陶盆中,清水开始冒出细密气泡。围观的锦衣卫伸长脖子,只见壶中蒸汽经冷凝后,在管壁上凝结成淡黄色液体,滴入盆中时发出“滋滋”声响。

“此乃丹药中的挥发性毒物——铅汞化合物。”苏芷晴用银盘承接蒸汽,盘底迅速泛起灰黑色,“《天工开物》有载:‘铅汞合炼,遇热则化,其气如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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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银盘颜色骤变,从灰黑转为墨黑,边缘甚至泛起焦褐色。一名锦衣卫忍不住惊呼:“这……这盘子怎么变黑了?”

“铅汞化合物遇热分解,释放有毒气体。”苏芷晴将银盘举起,让众人看清盘底的黑色痕迹,“若人吸入此气,轻则头痛欲裂,重则肝肠寸断——这就是严党所谓的‘长生丹’!”

堂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曾服用过“九转金丹”的老臣脸色煞白,其中一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被锦衣卫扶住。王廷相也变了脸色,他想起自己上月收到的一盒“延年丹”,此刻竟觉得喉头发紧。

“将此证物封存。”沈炼挥手命锦衣卫收走铜壶与银盘,“另取太医院‘清心丸’同法试验,以证真伪。”

当“清心丸”的蒸汽熏过银盘时,盘底仅微微发黄,与之前的墨黑形成天壤之别。围观人群中,一个茶客悄悄摸出炭笔,在袖中纸上速写“铜壶蒸丹”“银盘变黑”的场景——他正是《京报》的暗访记者。

当日下午,京城最大的茶肆“听雨轩”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将刑部验毒演绎成评书:“话说那沈炼大人,搬来铜壶蒸丹药,银盘熏出墨黑烟,严党丹药原是毒,嘉靖听了吓破胆!”

这段《白莲化骨》很快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指着茶肆外的告示牌议论纷纷:“原来邵真人炼的不是仙丹,是索命符!”“听说吃了这丹药,骨头都会化成水!”

而在诏狱深处,严世蕃的旧部看着窗外的流言,吓得浑身发抖。他们终于明白,格物院的“实证”二字,比东厂的廷杖更可怕——因为它能让谎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乾清宫丹墀下的汉白玉地砖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嘉靖帝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端坐在九龙御座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的实验架。苏芷晴穿着翰林院女官的月白襦裙,正用丝帕擦拭“简易X射线装置”的玻璃镜头,铁算盘则抱着算盘珠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陛下,实验准备就绪。”苏芷晴跪地禀报,“A兔饲喂‘九转金丹’三日,B兔饲喂太医院‘清心丸’,现请陛下验看。”

嘉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只白兔身上。A兔毛发蓬乱,右眼充血肿胀,左腿微跛;B兔则毛色雪白,在笼中蹦跳自如。他忽然想起自己近年来的骨痛——太医院说是“风寒入骨”,开了无数膏药都不见效,此刻竟觉得那疼痛与眼前A兔的症状有几分相似。

“开始吧。”

苏芷晴轻轻打开A兔的竹笼。兔子刚落地便踉跄几步,右眼瞳孔扩散成一条细缝,嘴角流出淡绿色涎水。她用“方格丈量法”记录其活动范围:半时辰内仅移动三尺,且始终蜷缩在角落。而B兔则在丹墀上欢快奔跑,甚至跳上了汉白玉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