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苏芷晴指向A兔的腹部,“铅毒已导致其肝脾肿大,压迫神经,故行动迟缓。”她掀开A兔的皮毛,露出青紫色的腹部,“此乃《洗冤集录》所载‘铅毒斑’,与诏狱中毒死的东厂番子症状一致。”
嘉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去年暴毙的东厂掌班,尸体确实出现过类似的青紫色斑块。当时太医院说是“中风”,如今看来,竟是铅毒所致!
“继续。”
半时辰后,A兔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右眼爆裂出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苏芷晴迅速将其固定,用柳叶刀划开胸腔。当她取出肝脏时,满朝文武皆倒吸凉气——那团紫黑色的脏器表面布满结节,质地如腐肉般松软。
“铅毒已导致肝小叶大面积坏死。”苏芷晴将肝脏放在御案上,用银针挑开,“陛下请看,这些黑点便是铅晶体,正在吞噬肝细胞。”
嘉靖伸手触碰肝脏,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他忽然想起自己近年来的眩晕症状,以及太医院隐瞒的“脉案”——那些“肝肾阴虚”的诊断背后,是否也藏着铅毒的真相?
“B兔情况如何?”
“回陛下,B兔一切正常。”苏芷晴打开B兔的竹笼,它正用前爪梳理毛发,毛色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取出B兔的肝脏,色泽鲜红,质地紧实,与A兔的紫黑脏器形成鲜明对比。
“传太医。”嘉靖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即刻为朕诊脉,查是否铅毒入体。”
当值太医战战兢兢上前,三指搭上嘉靖的腕脉。片刻后,他额角渗出冷汗,伏地奏道:“陛下……脉象弦滑,确有铅毒沉积之象……只是……太医院历年脉案,皆记为‘风痹之症’……”
嘉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翻了御案上的茶盏。他走到A兔尸体旁,用指尖戳了戳它的后腿骨——那截骨头应声而断,碎成数段,断面如枯柴般粗糙。
“这便是‘化骨’?”他转头看向苏芷晴,眼中既有震怒,也有恐惧,“你说,朕服了二十年的‘九转金丹’,骨头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苏芷晴跪地,将A兔的骨骼样本与B兔的骨骼样本并列呈上:“陛下,A兔骨密度仅为B兔的30%,若以人骨计算,相当于六十岁老翁的骨质。而陛下近年骨痛加剧,恐与此有关。”
嘉靖沉默良久,突然抓起案上的“九转金丹”残末,狠狠掷在地上。丹药碎裂的瞬间,他仿佛看到邵元节那张谄媚的脸,以及严世蕃递来丹药时阴冷的笑容。
“传旨。”他转身对陆炳道,“即刻查封西苑丹房,逮捕所有涉事方士。另命工部铸造‘验毒银盘’,分发各州县,凡进献丹药者,必先经此盘验毒。”
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明白,格物院的“实证”不仅拆穿了严党的阴谋,更撕开了嘉靖帝“长生梦”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而苏芷晴望着御座上那个苍老的背影,知道这场用科学对抗愚昧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