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寒山率众迎至仪门,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心里却打着鼓:
看这年纪轻轻的子爵,八成是来镀金的贵胄,走个过场便回封地领功。
李方清翻身下马,笑意温温,开口却直截了当:
“听说郑大人手里积了不少案子?都搬出来,让我开开眼。”
郑寒山一怔,背脊微紧:
“大人……如何得知?”
李方清侧首,目光落在身后那道铁面青衣的身影。
包拯稳步上前,拱手:
“郑大人,可还记得开封夜审刘屠户一案?”
郑寒山猛地抬头,眼底迸出惊喜,抢步握住包拯双手:
“包大人!那桩入室杀人案若无您援手,寒山至今还被冤魂缠身,岂敢忘!”
寒暄未毕,李方清已步入正堂,撩袍落座。
他指尖轻叩案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既如此,把积压卷宗一并取来。今夜挑灯,一件一件过。”
北城旧衙的案牍室里,卷宗高高摞起,像一堵随时会塌的纸墙。
最上层那份贴着朱签,火漆印裂成两半,露出暗红的底色。
郑寒山把案卷推到李方清面前,指节在封皮上停留了一瞬,又悄悄收回。
他站得笔直,官袍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还有一道当年被刀剑划破后粗粗缝补的线痕。
郑寒山委屈的说:
“这些案件都和贵族们有关系,不好处理呀!”
案卷里记录的纵火、私盐、军械失窃,全发生在北城地界,却无一例外牵扯到城北那几家连宅院都带飞檐石兽的贵胄。
郑寒山早年因此抓过人、封过仓,换来的只是吏部一纸“留中”的批文。
自此他的晋升折子再没出过北城衙署。
灯火晃动,他身后的木架上,一摞摞北城旧案的封皮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冷光。
李方清撩袍落座,指腹轻叩案面,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
“贵族们总该有人点拨点拨了,不然他们真忘了这王国到底姓什么。”
北城衙署正堂,烛火映着卷宗,纸页泛黄如旧伤。
李方清指尖轻叩案面,声音不高,却带寒铁回响:
“涉案的贵族,列个明细。名、爵、产业、罪目,一一对应。
明日辰时,我要看到册子。”
郑寒山单膝落地,抱拳时指节因用力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