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声如潮,金杯交错。
灯火映在李方清脸上,笑意温润,眸底却是一片澄明如镜。
张仪执壶在后,羽扇半掩,低声而笑:“主公,今夜满殿锦绣,皆是口蜜腹剑。
且饮且行,莫教锋刃先醒。”
内室烛火幽暗,鎏金鹤形灯台上的蜡烛已燃过半,烛泪顺着鹤颈蜿蜒,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二王子叶昭抬手拂开垂落的珠帘,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锋利:
“大哥,你可探出那位李方清打算何时带三弟启程?”
大王子叶峰负手立于屏风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指腹在蟠龙鳞纹上缓缓划过。
他眯起眼,像是在欣赏墙上那幅《狩虎图》,又像是在透过画纸看别的什么:
“急什么?父王不发话,李方清不开口,这日子就定不下来。”
烛火猛地一跳,将叶峰半张脸投在墙上,映出一抹似笑非笑的阴影:
“不过照我看……”
他侧头,目光像刀锋掠过叶昭的喉结,
“也许得看李方清哪天心情好,又也许——得看三弟命里还剩几天。”
叶昭瞳孔微缩,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袖口绣着的暗银夔龙纹被攥得扭曲。
他垂眼掩去情绪,声音却更轻:
“大哥就不担心路上出点意外?
山匪、流寇、或是……别的什么?”
叶峰低笑一声,转身时衣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沉闷的风。
他抬手按住叶昭的肩,掌心温热,力道却像铁箍:
“二弟,三弟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若真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命,怪不到旁人。”
珠帘外,夜风穿过长廊,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叶峰松开手,指尖在叶昭肩头轻轻一掸,仿佛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夜深了,二弟早些回去。
明日还要陪父王用膳,别让眼圈青了,显得不孝顺。”
叶昭低头应是,转身时袖中暗藏的匕首贴着手臂,冷得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