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啃羊腿啃得满嘴油光,抬头含糊一句:
“殿下,这酒够劲!”
王子仍是微笑,轻轻举杯示意。
乐师拨弦,歌姬起舞,裙摆翻飞如蝶。
灯火越亮,王子的身影却越安静,像一座被热闹潮水包围的孤岛。
他坐在浪尖之上,微笑成了唯一的礁石。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苏小小踩着碎步追上胡雪岩,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胡掌柜,你有没有觉得……
今天的王子怪怪的?
一句话都没说,光在那笑,怪吓人的。”
胡雪岩左右瞥了一眼,确定前后无人,才俯身贴近她耳畔,用气声说道:
“傻丫头,咱们现在可是在护送路上。
王子若表现得太过热络,反而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若显得太冷淡,又失了礼数。
沉默是金,这是他的自保之道。”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者,人家是王子,咱们是商队。
身份隔着山和海呢。
咱们把货送到、把人接回,就算功德圆满。
至于王子心里想什么,不在咱们账册上。”
苏小小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怀里的香盒抱得更紧了些:
“那我回去就把今天的曲子再改改,省得明天他更沉默。”
胡雪岩失笑,抬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按:
“聪明。闲事莫管,闲事莫问。回屋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盘货。”
少女“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拐进回廊。
夜灯下,她的小小背影很快被雕花门扉掩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在风里轻轻打了个旋。
残阳把官道涂成一条血色的缎带,仪仗队的鎏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李存孝勒马贴近李方清,压低声音:
“主公,咱们燕赵商队为何不同行?”
李方清侧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声音不高,却恰好被马蹄声掩去:
“官方理由——商队需与本地代理交割货单,脚程慢些。”
李存孝喉头一滚,立刻闭嘴。
他太熟悉主公这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