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成之日,称晋:
法治斋优秀者,派往各镇做,协助宋慈审案;
政务斋翘楚,直入城主府六曹,跟杨荣学管粮、管税、管民;
兵略斋头名,则入司马署,随军参赞,绘地图、算粮道,日后可领偏师。
再三年,实绩卓然,可升,铜章换银章,成为领地核心幕僚,或出任镇令、税监、兵曹,正式踏进燕赵权力长廊。
李方清每半年亲临学府——不提前通知,不排考案,只带一名书吏,挑灯夜巡。
见学生演阵,他蹲沙盘旁插一面小旗;
闻学生背律,他倚廊柱轻扣刀镡;
逢学生算粮,他随手添一笔“突发河工”,看其如何应急。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粉墙上,长长短短,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悬在每位学士心头。
曾有学生问:
“主公,何不直接授我们官职?”
李方清笑答:
“刀要磨,箭要锻,人要摔打。
学府给你们犯错的机会,却不给你们因错而死的代价。
把错误留在沙盘里,把正确带往疆土上——这才是学府存在的意思。”
这话被学生刻在法治斋照壁上,与“法”字金匾相对,晨昏映日,熠熠生辉。
两城百姓也渐把学府叫“小相府”——
凡子弟戴了铜徽,家人走路都挺直腰杆,因为谁都知道:
那枚小小铜章,是通往燕赵权力长廊的第一把钥匙,也是李方清为未来储备的“文官军团”。
刀柄、机杼、药臼之外,终于又添一支笔、一把算盘、一面律镜——共同撑起这片新兴领地的脊梁。
初夏的晚风吹进燕赵领主住宅,带着院外新栽青竹的清香,却吹不散堂前的凝重。
李方清端坐在描金大案后,指尖蹭着杯沿,偶尔抬眼,目光飘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管仲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罕见的为难:
主公,您若再这样撒豆成兵式地投钱,这账......学生真算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