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淳于越当街吐血:成何体统!

嬴昭骑着食铁兽“墨云”招摇过市的景象,如投石入水,在咸阳城激荡起新的波澜。

祥瑞、异兽、神童皇子……种种元素交织,于民间发酵成近乎神话的谈资,将嬴昭声望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一幕,落于某些恪守古礼、秉持正统者眼中,却不啻于一场灾难,一场对礼法纲常的疯狂践踏!

首当其冲者,便是博士宫首领,儒家大佬淳于越。

当嬴昭骑着熊猫,于万民欢呼中慢悠悠晃回皇宫,途经博士宫附近时,恰逢淳于越与几名儒家弟子结束一日经义研讨,自宫门内走出。

于是,那足以冲击老儒生毕生信念的画面,便毫无保留地、粗暴地撞入其眼帘。

夕阳金辉下,巨大的黑白异兽步履沉稳,兽背上,那年仅六岁的皇子姿态闲适,甚至还在打着小哈欠。周围是狂热跪拜的百姓与肃然护卫的黑甲少年军。

“妖……妖孽!!”

淳于越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伸出的手指颤抖如风中枯叶,指向那缓缓行来的队伍,喉中发出如被扼住般的咯咯声。

他身边的儒家弟子们也俱都傻眼,目瞪口呆,如见洪荒魔怪临世。

“恩师!恩师息怒!”弟子们见状不好,忙上前搀扶那摇摇欲坠的淳于越。

“息怒?如何息怒?!”淳于越猛甩开弟子的手,胸膛剧起伏,苍白脸上迅速涌起病态潮红,声因极致愤怒与惊骇而变得尖利刺耳,“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几是在嘶吼,唾沫星子横飞:

“皇子!乃天潢贵胄!国之储贰!当乘銮驾,服章服,行有仪,动有法!岂能……岂能如蛮夷野人般,骑乘此等不知礼法的山野畜生,招摇过市?!置皇家威仪于何地!置礼法纲常于何地!”

其目光死死盯住嬴昭,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嬴昭!你……你身为皇子,不思攻读圣贤书,不行仁德教化事,整日与匠作、农稼、兵戈为伍,已是舍本逐末!今竟变本加厉,驯养异兽,骑乘嬉戏,惹得愚民喧哗围观,如俳优戏子!你……你将陛下置于何地?将大秦颜面置于何地?!礼崩乐坏!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

老儒生声嘶力竭,一番话引经据典,将一顶顶“失仪”、“坏礼”、“妖孽”的大帽子狠狠扣去。其后弟子们也纷纷露愤慨色,对着嬴昭队伍指指点点,如在围观十恶不赦之景。

此边动静,自引起嬴昭队伍注意。

护卫的黑龙卫少年们顿时对这群堵路指摘殿下的儒生怒目而视,手按上刀柄,气氛瞬紧。

嬴昭坐于墨云背上,小眉头微蹙。他拍了拍墨云脖颈,示意它停下。

墨云似也感受到对面那群人的恶意,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一双黑眼圈扫过淳于越等人,带猛兽天然的威慑。

嬴昭看着激动得几欲背过气去的淳于越,小脸上并无怒色,反带一丝无奈与……怜悯?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犹带奶气的嗓音,缓开口,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淳于越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