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博士。”
三字,让激动中的淳于越猛一窒,下意识看向他。
“博士口口声声礼法规矩,”嬴昭歪了歪头,眼神纯净,如真在请教,“那请问博士,上古之圣皇,神农氏尝百草,轩辕帝制舟车,可曾拘泥于乘何种车驾?骑何种牲畜?”
“这……”淳于越一噎。
“再请问博士,”嬴昭继续慢条斯理问,小手轻抚墨云柔软皮毛,“陛下欲开万世太平,令大秦无饥馑,令百姓安康乐业。是守着所谓的车驾仪轨重要,还是找到能让百姓吃饱肚子的粮食重要?是驯服一头听话的异兽罪大恶极,还是让那些蛀空粮仓、饿死边军、欺压黎民的贪官污吏逍遥法外更失国体?”
其问一个接一个,如软刀子,精准戳在淳于越那套大道理最薄弱处。
“你……你强词夺理!”淳于越脸色涨得发紫,胡子都在哆嗦,“圣皇之行,岂是你能妄加揣测!贪官污吏自然该惩,但这与你骑乘畜生何干?!两事岂可混为一谈!你这是避重就轻!”
“哦?”嬴昭眨了眨眼,语气依旧平淡,“那在博士看来,何为重?何为轻?”
他忽抬手指向周围那些依旧跪伏于地、却忍不住偷偷抬头、眼神狂热望着他和墨云的百姓:“是这些觉得‘祥瑞降临’、‘天佑大秦’而欢欣鼓舞、心生希望的黎民百姓之心重?还是博士您口中那套不能骑异兽、必须坐马车的‘规矩’重?”
“是实实在在能让边关锐士吃饱肚子、能让我大秦江山稳固的粮食重?还是那些写在竹简上、却不能当饭吃、甚至会被贪官拿来当遮羞布的‘圣贤之言’重?”
“你……你……噗——!!”
淳于越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反问怼得气血逆冲,胸口如被重锤狠击!他猛伸手指向嬴昭,欲反驳,却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热之物再压抑不住,猛喷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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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液,如三道血箭,猛自其口中喷出,于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恩师!”
“博士!”
身边儒家弟子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上前搀扶。
淳于越身体软软倒下,脸色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竟是活生生气得昏死过去,鲜血染红其花白胡须与前襟。
场面一片混乱。
嬴昭看着被弟子们抬下去急救的淳于越,小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只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迂腐……”
他低声自语一句,拍了拍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