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些虽然溃逃,但建制尚未完全瓦解、尤其是中军部分依旧严整的北元部队。
“传令石墩,追击不得超过十里。”
“驱散溃兵,收拢我军伤员与战利品即可。”
“命其他骑兵部队,于两翼游弋警戒,防备敌军反扑。”
“是!”
亲卫统领领命,迅速派人传令。
陈稳则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
溃逃的北元骑兵,如同退潮般远去。
烟尘依旧漫天。
但那股迫在眉睫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已然消散。
一场看似必败的守城战。
因为他的临阵突破与决定性赋予。
硬生生被打成了反击溃敌的大胜。
然而。
陈稳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能感觉到。
北元中军那股混乱而暴怒的“势”,正在重新收缩、凝聚。
虽然虚弱了许多。
但恶意。
却更加纯粹。
更加冰冷。
仿佛受伤的毒蛇。
缩回了洞穴。
舔舐伤口。
等待着下一次。
更加致命的噬咬。
“还不够……”
陈稳低声自语。
击溃前锋,挫败其一次全力进攻。
固然是一场大胜。
但并未伤及北元根本。
那个草原深处的“催化源”仍在。
铁鸦军的威胁仍在。
伪宋世界那边,岳飞面临的局面,恐怕只会更加艰难。
他必须利用这场胜利争取到的时间。
做更多的事。
想得更远。
他调转马头。
看向西方。
光幕的方向。
眼神深邃。
“传令张诚。”
“加紧搜集草原深处‘母巢’情报。”
“通知钱贵,动用一切手段,渗透伪宋世界,尽可能掌握‘元’军动向与岳飞部最新情况。”
“告诉赵老蔫……”
他顿了顿。
感知着西北方向那依旧微弱而焦灼的联系。
“我等他消息。”
“是。”
身边的亲卫肃然应道。
陈稳不再言语。
策马缓缓向镇北关行去。
身后。
是逐渐平息但依旧触目惊心的战场。
以及。
一轮缓缓沉入西边山峦的。
血色残阳。
胜利的余晖。
照耀在染血的铠甲与旗帜上。
却驱不散。
那来自更北方。
以及光幕彼端的。
深沉阴影。